时间一晃来到除夕。
整座城都弥漫着辞旧迎新的喜庆氛围。
临近晚八点，电视里正在播放春晚倒计时。
姜韵正在东拼西凑地编辑群发消息。
刚编辑到一半，微信里弹出一条简单的拜年信息。
【姜小姐，祝您除夕快乐，阖家安康。】
姜韵定睛一看，是文绡。
关歆婚礼的婚策师。
姜韵退出备忘录，连忙给对方回复了类似的祝福语。
原以为互道祝福后，对话便到此为止。
但文绡又发来了一条。
【期待姜小姐和男朋友早日修成正果（微笑）】
姜韵：【谢谢，同期待（害羞）】
发完消息，她盯着页面傻笑了半天。
该说不说，金牌策划师说话就是有水平。
这要是办婚礼不找她的话，都说不过去了。
“她傻乐什么呢？”
正在吃水果看春晚的姜母，忽然被身边时不时溢出的诡异笑音吸引了注意。
姜父和姜誉同时侧目。
大哥姜誉丧眉耷眼地道：“缺心眼都这样。”
姜父深以为然，但还是端着严父的架子，斥了一句：“怎么说你妹妹呢。”
姜誉半句都没争辩，扭头阖起眼，一副电量告急的样子。
姜韵全然不知自己被贴上了‘缺心眼’的标签。
编辑完拜年短信，然后一键群发。
登时，姜家其他人放在桌上的手机都嗡嗡响了起来。
姜誉打开一看，“当面说句新年快乐能累死你？”
“你懂什么，这叫仪式感！”
姜韵煞有介事：“顺便还能看看谁把我拉黑删除了。”
“你俩行了，大过年的吵什么。”
姜母及时出声阻止了对抗路兄妹的斗嘴日常。
恰好姜韵的手机响起了视频邀请的音效。
她忙不迭起身，“我去个洗手间。”
说罢，就一溜烟跑进了不远处的客房。
姜家夫妇无奈地对视一眼。
姜父道：“她和裴宴云的事，你怎么打算的？”
“我能怎么打算。”姜母叹气：“还不都是看她的意思。”
“前两天裴家把她叫过去，那意思很明显了。”
姜父斟酌着道：“你也挑个时间，让她把裴宴云叫来家里坐坐吧。”
虽然有些仓促，但裴家的态度都摆出来了。
他们姜家也不能差事儿。
姜母拍了拍手上的干果碎屑，“行，一会我问问那丫头。”
另一边。
姜韵抱着靠枕趴在床上，正和裴宴云视频通话。
屏幕里，男人没戴眼镜，目光透着几分微醺的深邃。
“出门的事和家里打过招呼了么？”
姜韵恍然般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裴宴云见状便扬眉，“忘了还是家里不同意？”
“忘了。”姜韵挠挠头，“我一会跟他们说。”
年前裴宴云就定好了带她出门游玩的行程。
奈何这两天事忙，她忘了个彻底。
裴宴云夹着烟点了点屏幕，“不长心。”
“又说我。”姜韵托着下巴，“大过年的你就不能嘴甜一点？”
“想你了。”
“这还差不多。”姜韵得意地歪了下头，“你这是在哪儿呢？”
裴宴云抿了口烟，“老太太这里。”
姜韵眼波一闪，“哦，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你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上次裴老夫人寿宴，姜韵虽然没久留，但也听说了不少裴家内部的八卦。
裴家老夫人生了七个孩子，难免在某些利益分配上失了平衡。
这就导致裴宴云几个叔伯之间的争斗十分激烈。
大家表面上维系着家族体面。
暗地里却勾心斗角，互相算计。
“没不高兴，喝了点酒而已，有点累。”
姜韵看出他兴致不高，当即催促：“那你先去休息，等12点咱俩电话守岁。”
裴宴云低声一笑：“这是不想跟我聊了？”
“你别无理取闹啊，不然真送你进小黑屋。”
对于裴宴云而言，拉黑警告永远有奇效。
毕竟他是在她的黑名单里躺过好几个月的真男人。
最终，裴宴云还是听话地挂掉了视频。
姜韵看着渐渐黑屏的手机，特别想去陪陪他。
但现实条件实在不允许。
姜韵躺在床上一顿唉声叹气。
好不容易打消了去探望裴宴云的念头，结果回到客厅就看到她哥姜誉正在往身上套大衣。
“你干嘛去？”
姜誉漫不经心：“打麻将。”
姜韵瞪眼，“你不是不……”
‘不会玩’三个字都没说出口，姜誉就斜眼诱惑道：“一起？”
“我去拿衣服，等我！”
姜韵撒腿就往楼上跑，速度堪比火箭。
姜父皱眉开口，“你去打麻将非带着你妹妹干什么？”
姜誉散漫道：“借运。”
“净跟我扯没用的。”姜父没好气地嘱咐：“玩归玩，少带她去乌烟瘴气的地方，给我早点回来。”
不等姜誉回答，楼上冲下来一道身影。
“哥哥哥——我来了。”
两分钟后。
兄妹俩来到车库门口，姜誉扬手丢给她一把车钥匙，“十一点半回来。”
“你呢，真去打麻将啊？”
“隐私，别问。”
“嘁，神神秘秘的。”
姜誉摆摆手示意她赶紧滚，自己则开着粉色的帕梅先行一步。
姜韵望着开远的跑车，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她哥是不是有情况？
往年除夕他都是在家躺尸，可从来没出去过。
姜韵好奇极了。
要不是急着去找裴宴云，她真想跟踪他一探究竟。
快到九点。
姜韵把车停在裴家老宅的不远处。
她透过玻璃望着那片建筑物，而后对着夜幕拍了张照片发给裴宴云。
并附言：【你在干什么？】
裴宴云秒回：【想你】
姜韵直接把电话给他打了过去。
“除了想我，你没别的事做了？”
听筒那端，男人的嗓音略显慵懒，“本来在睡觉，让你吵醒了。”
“是嘛？那……你接着睡？”
“聊会。”
姜韵趴在方向盘上，笑问：“我给你发的照片看了吗？”
“看了。”裴宴云毫无客气地点评，“拍照技术有待提高。”
姜韵抿唇，这狗东西是一点情趣都没有！
“你要不戴上眼镜再仔细看看？”
那边安静了几秒钟。
某一刻，裴宴云陡地出声，“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