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面,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过后,耿逸讪笑着走了出来。
姜韵第一时间就把她哥推到了耿父的斜后方,小小声提醒,“拦着点。”
她怕耿父怒急攻心再当众对耿逸动手。
虽然那些话不中听,但都是他俩退婚play中的一环。
断不能让耿逸独自承担。
此时的耿父面色暗红,明显气得不轻。
他怒指着耿逸,抡圆了胳膊就要扇他:“你个畜生。”
姜韵见状眼睛一瞪,顾不上自己脸上的眼药水,飞快踹了姜誉一脚,让他赶紧拉架。
姜誉趔趄着拦在了耿父和耿逸之间。
“伯父,有话好好说。”
姜父也不冷不热地帮腔,“是啊,老耿,大庭广众的别打孩子。”
姜韵抹了把脸,心想她爹也是挺腹黑。
非要加个‘大庭广众’的前提,这不明摆着让耿父回家再打嘛。
但耿父似乎铁了心要教训耿逸,还在指着他鼻子骂。
场面一度僵持不下。
最终还是耿母和姜母同时出声阻拦,才算稳住局面。
没几分钟的功夫。
众人转移到屏风后的休息区落座。
耿父率先向姜父表达歉意,“老姜,今天这事儿对不住了,等回家我肯定狠狠修理这个小畜生。”
姜父笑意不达眼底,“年轻人难免心性不定,口不择言,能理解。”
今天以前,姜父对耿逸的印象还停留在年轻有为,礼貌周到上面。
即使耳闻过几件有关耿逸的风流韵事,他也并未放在心上。
男人嘛,谈过几段恋爱并不算什么污点,只要婚后能收心就好。
可今天的耿逸,倒是让他大开眼界了。
这哪里是风流,简直是下流!
还要在婚房对面给外面的女人买房子,拿他家闺女当什么?
姜父边想边看向正在给长辈斟茶的耿逸。
浑小子就会做表面功夫。
另一边。
耿父闹心巴拉地抽着烟,时而怒瞪耿逸,时而唉声叹气。
原本还想在退婚一事上做做文章。
现在倒好,自家的小畜生当众跟人调情,还被姜家人当场撞破。
这要是再拿乔,他都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
就这样,耿父一番强颜欢笑后,主动向姜父提出联姻一事作罢。
并出于补偿心理,表示两家的合作照常继续。
姜父实在笑不出来,只能举杯说了句:“都在酒里。”
这一顿饭,最高兴的莫过于姜韵和耿逸。
婚约总算解除,她可以尽情地和裴宴云谈恋爱了。
耿逸也可以继续花天酒地,游戏人间。
双双得偿所愿。
饭后。
姜韵和姜家人乘车离开。
后座,姜母冷着脸把耿逸骂了个狗血淋头。
什么“混不吝”、“好色之徒”、“出轨惯犯”,统统扣在了耿逸的头上。
姜韵觉得有点对不住他,试图替他抱不平:
“妈,耿逸也没您说的那么恶劣。”
“你甭替他说话。”姜母犹不解气,又怒喷姜父:
“这事都怪你,要不是咱闺女有主见,她这辈子就要毁在你这当爹的手里了。”
姜韵默默抬头挺胸,那表情好像在说“这句夸奖我就收下了”。
她何止有主见,她还有眼光呢。
姜父一声不吭地听训。
直到回了姜家,才以装醉的借口躲进了书房。
楼下客厅,只剩下姜誉和姜韵两兄妹。
“耿逸这么豁得出去,你俩给他什么好处了?”
“俗。”姜韵挑眉,“我们这叫为兄弟两肋插刀。”
姜誉宛如偏瘫般窝在沙发里,“我看老耿气得确实能给他两刀。”
“你别乌鸦嘴。”
“拭目以待?”
“待什么待。”姜韵哼了声,“你当耿逸是傻子?”
那厮早就知道今天这出必定惹怒老耿。
一早就订了机票打算出去躲几天。
目的地的酒店还是姜韵给他推荐的。
这会儿估计他都带着小女友上飞机了。
姜韵懒得跟她哥废话,跟姜母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回公寓。
姜誉目送她的身影,懒声提醒:“以后少拿我实验室说事。”
姜韵顿步,“封口费。”
兄妹俩四目相对。
姜誉反问:“你是不想让裴宴云进咱家门了?”
姜韵护夫:“你别欺负他,大不了我以后不说了。”
姜誉心想也就他这个傻妹妹把裴宴云当成娇小姐护着。
那男人心机之深,连他都得小心应对。
不过好在裴宴云有个不治之症。
他恋爱脑晚期,病灶刚好是姜韵。
同一时间。
身在裴家的裴宴云,接到了耿逸的报喜电话。
“老裴,别说哥们没出力啊,我刚才在停车场差点没让我家老耿给打死。”
裴宴云夹着烟抿了一口,“谢了,我领你情。”
“你别光领情,给点实际的。”
耿逸站在寒风里打着哆嗦说道:“老耿把我手机和卡包都没收了,赶紧给我打点钱,不然哥们要露宿街头了。”
裴宴云非常爽快,“卡号发来。”
耿逸嬉皮笑脸,“够意思,发你了,我对象的卡号。”
“落地说一声。”裴宴云叮嘱:“耿叔那边我帮你平。”
“嗐,没大事,我过几天就回来,挂了啊。”
裴宴云挂掉电话,对面的裴母适时问道:“这大晚上的,还有人跟你借钱?”
“是耿逸。”
“他又闹出走了?”
裴母对于耿逸三天两头离家出走的操作见怪不怪。
裴宴云没有卖关子,将耿父同意退婚的事如实相告。
裴母面露喜色,“当真?”
“嗯。”裴宴云俯身掐了烟,“耿家和姜家今晚聚餐,饭局上耿叔同意退婚。”
裴母沉思着喃喃:“这倒是稀奇,老耿拖了这么久,怎么忽然想通了?”
裴宴云勾唇,“耿逸的功劳。”
没有他舍己为人的作妖,耿叔还不会轻易妥协。
裴母煞有介事地夸赞:“我就说小耿这孩子比他爹仁义,你多给他打点钱,别让他在外面亏着自己。”
“知道,我有数。”
“那就不留你了,我和你爸要说点事,正好你把这两盒水果给韵韵送过去。”
裴母下完逐客令就招呼佣人把裴宴云的大衣拿过来。
那架势巴不得他立刻在眼前消失。
裴宴云失笑,“行,我替韵韵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