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关歆的话,周靳庭靠着椅背转向落地窗,并抬起手指对着高管们挥了两下。
众人起身鱼贯而出,陈松跟出去通知大家茶歇十分钟。
会议室的门关闭。
周靳庭看着同一片夜空,低声说道:“一会有个视频会,大概11点左右能结束。”
关歆明白,这个时间段的视频会议定然是为了迁就国外的员工。
“……你晚上吃饭了吗?”
“吃过。”周靳庭臂弯搭在桌角,低嗓平缓地问道:“刚才打那么久电话,是有麻烦事?”
他意有所指的询问,让关歆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她没急着出声,而是忽然在周靳庭身上体会到了什么叫‘透过现象看本质’。
她几乎不用思考就明白他这句的潜台词。
——刚才和谁打电话。
换以前,她未必能想到这一层,只会觉得他细心周到。
但经过周日健身室的吃味行为,她轻易就能看穿某些幌子。
关歆单手撑在额角,无声轻笑,果然是‘上位者’,惯会意在言外。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闲情逸致,关歆故意含糊道:“很久吗?”
周靳庭没言语。
听筒里安静了超过五秒。
关歆问道:“你要开始忙了?”
周靳庭听着她声音中淡淡的笑意,嗓音刻意压低几度:“在想要不要把会议延后。”
关歆弯唇,觉得周靳庭也不似看起来的那么高冷到‘不食人间烟火’。
他这不是也会开玩笑。
“不至于。”关歆莞尔:“我是跟房嫂打电话,家里的阿姨,聊了些我妈的事。”
周靳庭沉声接话:“怎么样?”
关歆说:“挺好的。”
关于关歆母亲的事,周靳庭曾听徐父在酒桌上提过几句。
抑郁症加双相,多次在生死边缘徘徊。
周靳庭望着夜幕眯了眯眸,那么久的通话,她却只用了‘挺好的’三个字来概括。
短暂静默,男人语调依旧沉缓温和,“困不困?”
“不困。”关歆说:“你去忙吧,早点开完早点下班。”
“嗯,在家等我。”
关歆只当这是一句寻常的叮嘱,应声后就结束了通话。
关歆看着手机页面,扯唇笑了下。
通话时长,七分半。
不多时,关歆走出书房,途经二楼围栏处,习惯性地向下一瞥。
入目是摆在茶几上的那束黑巴克玫瑰。
听何嫂说,是小宋下午专程送回来的。
关歆脚步一旋,走下楼梯。
站在茶几前戳了戳玫瑰花瓣,转身坐到沙发,打算在客厅等周靳庭。
时间慢悠悠来到夜里十点。
关歆在客厅看手机,页面是内容创作平台上的一篇经验分享。
标题:《高冷伴侣相处妙招,亲测有效》
讲道理,关歆都不知道这篇经验分享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社交首页。
就好像手机会读心,她前脚才觉得周靳庭没那么高冷,后脚这篇文章就来了。
关心秉着好奇心理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本想代入到周靳庭身上,结果才看了前两条就觉得不对。
1、表面生人勿近,其实外冷内乖。吵架别跟他讲道理,一哄就软。
2、冷脸洗内裤的代表,嘴硬心软第一名。别硬刚,要以柔克刚。
周靳庭外冷内乖?他明显不是这种人。
周靳庭冷脸洗内裤?倒也不必,家里有洗衣房。
二十多条所谓亲测有效的相处妙招,只有一条让关歆觉得有些相近。
19、高冷禁欲是表象,嘴上惜字如金,行动事事上心。别拆穿,依赖就完了。
周靳庭确实惜字如金。
起码联姻前,她对他的印象便是如此。
即使他平时和裴宴云等人共处,话依然不多。
关歆连评论都没看,就把这篇文章点了关闭。
刚退出软件,落地窗外的车灯一闪而过。
侧目看去,黑色宾利车的后门恰好打开。
身穿白衬衫黑西裤的周靳庭倾身而出。
关歆下意识看时间,10:02分。
不是说11点才能结束?
她望着走在夜幕中的挺拔身影,昏光中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能让她想起中午在餐厅发生的一切。
关歆起身走向玄关,门开,淡淡的夜风拂起她垂在腮边的碎发。
“你开完会了?”
周靳庭闻声掀眸,瞧见关歆站在门内不远处,沉沉应声:“嗯。”
关歆挑眉,若有所思。
她在计算时间,但无论怎么算,时间都不对。
从寰庭到蓝岸湾开车半小时左右。
他俩通话的时候,马上九点半。
他分明是挂了电话就往回赶。
思及此,关歆轻蹙眉,直觉他此举和自己有关。
“怎么了,你让我等你回来,是不是有事要说?”
周靳庭换鞋进屋,顺势牵起她的手,他不回答,反问道:“晚上吃的什么?”
关歆跟在他身侧,“何嫂煮的粥。”
“没吃别的?”
关歆见他上纲上线的问,淡笑打趣:“要我给你报个菜名?”
男人回眸看她,见她眉眼依旧恬静淡然,微抿的薄唇不着痕迹地放松几分。
片刻后,两人入座沙发。
周靳庭随手解开领口的第二颗扣子,姿态松弛地靠着沙发,“岳母她们在滨海?”
本想去倒两杯水的关歆动作一顿,惊诧地看向男人。
她不敢说多了解周靳庭,但他绝非无的放矢的人。
在结合先前电话里的聊天内容,关歆瞬间明了:“你是为这事特意回来的。”
她用的是陈述句。
周靳庭握着她的手,目光深邃沉敛:“结婚这么久,确实应该去探望一下。”
关歆不假思索地摇头:“别,现在不是好时机。”
“怎么?”
“我妈状态刚好点,医生说尽量不要让她大喜大悲,还是再等等吧。”
关歆说得含蓄,周靳庭看得出她有所保留。
到底没多问,毕竟他今夜提前归来并非为了打听她的家里事。
周靳庭仰头枕着沙发,抬臂搂过关歆的肩膀,“明天正式上班?”
“嗯。”关歆靠在他的臂膀中,话锋一转,“你今晚是不是压根没开会?”
周靳庭勾唇,沉默不语。
关歆侧目看他一眼,随即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道:
“我平时跟房嫂很少打电话,大多时候都是微信联系,今晚刚好赶上她有空,就多聊了几句。你不用多心,我一点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