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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冥看着她,缓缓捻了三圈佛珠。“你为什么要跟我赌?”

“因为你跟他们不一样。”林柚苍白的脸上浮起不服与挑衅,“你看起来最不可能爱上我。我想看看,你这副佛相,到底能不能守住。”

岳冥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你是觉得,这些日子我一直在为难你、勉强你,所以你想试试,能不能反过来勉强我?”

“不是勉强。”林柚直视他,“你修了这么多年,不就想看看自己修成了什么样?”

这句话,简直是顶级的激将法。

岳冥没有接话,他垂下眼,佛珠又捻了几圈。

“林柚,我不想掺和到你们那一团乱麻里去。你和霍炎炤、顾衔渊、凌霄、萧断锋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他顿了顿,“我答应照顾你,仅此而已,没有接受你试探的义务。”

“由不得你想不想。”林柚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答应来照顾我,就已经掺和进来了。”

岳冥捻佛珠的手停了一瞬。

那天之后,岳冥换了策略。

他不再亲自送饭,而是让家里的佣人去。

饭菜还是热的,汤还是温的,送进来的人却不是他。

林柚第一天没动筷子。

第二天,只喝了水。

第三天,碗筷原封不动。

岳冥站在门口,听着佣人的汇报,捻着佛珠,没有说话。

第四天,他推门进去。林柚靠在床头,脸色比前几天更白,嘴唇干裂,眼睛下面青黑更重了。

她听见门响,没有抬头,嘴角弯了一下。“你终于来了。”

“你想自己找死?”岳冥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润。

“你不来,我就不吃。”林柚抬起头,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点缀在有些苍白的脸上,更加楚楚可怜:“你让他们送,我就让他们端回去。你试试看,是你耗得起,还是我耗得起。”

岳冥看着她,捻了三圈佛珠。

他走到床头柜前,端起那碗粥,递到她面前。“吃。”

林柚接过碗,一口一口乖乖喝完了。

她把空碗递给他,嘴角还沾着粥渍:“明天你自己来送。”

岳冥没有说话,接过碗,转身走了。

从那天起,他每天都来。

准时,不多话,送完饭就退到窗边坐下,捻佛珠,保持距离。

他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坐在床边,而是搬了一把椅子,放在离她最远的角落。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身上,照着他低垂的眼睫、手里转动的佛珠、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脸。

林柚开始变着法地挑衅他。

她穿得越来越少,洗完澡只穿一件薄薄的睡裙,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岳冥不看,盯着手里的佛珠。

她赤着脚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他。“你为什么不看我?”

岳冥偏过头,捻紧手里的珠子:“男女授受不亲。”

“佛珠比我好看?”

“比你安静。”

林柚咬着嘴唇,站起来,走回床边。

她没有放弃。

有一天,她故意把水杯打翻,水洒了一地。

岳冥站起来,去拿拖把。

她抢先一步,把拖把藏到身后,仰着头看他。

“你帮我擦。”

岳冥看着她,她没有穿鞋,光脚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脚趾冻得发红。

他蹲下来,用袖子擦她的脚背。

他的手碰到她的皮肤,他没有缩回去,擦干了,站起来,去拿拖把。

这次林柚没有再拦。

又有一天,她问他:“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

“亲过别人吗?”

岳冥捻佛珠的手顿了一下。“没有。”

“那你凭什么说,你不会动心?”林柚的声音很轻,“你连试都没试过。”

岳冥看着她,看了很久。“我不想试。”

“你怕啊?”林柚若有所思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不是说白熊家族天生的战力超强吗?你们这么强大的兽形,也会怕吗?”

岳冥没有说话,只是捻着佛珠,佛珠转得越来越快了。

林柚发现,她所有的招数都用尽了。

薄睡裙,赤脚,水杯,擦脚背,追问,激将。

他像一堵棉花做的墙,打上去没有声响,反弹回来也没有力道。

安静了两天。

第九天晚上,林柚换了策略。

她乖乖穿着睡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膝盖上盖着毯子。

岳冥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

“岳冥,你能过来坐吗?”林柚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岳冥没有动。

“你怕我?”林柚的声音很轻。

“不是。”

“那你过来,陪我聊聊吧。”

也许是两三天的安静,让岳冥觉得林柚没有什么威胁,他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臂的距离。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林柚看着窗外的月亮,没有看他。

“岳冥,你为什么修佛?”她问。

岳冥捻佛珠的手顿了一下。“因为需要。”

“需要什么?”

“需要静。”

林柚转过头,看着他。“你以前不静吗?”

岳冥沉默了很久。“不静。”

“为什么不静?”

岳冥没有说话。

他捻着佛珠,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转得很慢。

林柚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我有一个朋友。”岳冥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他爱上了一个女孩,女孩的兽形是兔子,很白,很小,眼睛是红的,像两颗樱桃。”

林柚没有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他的家族不同意,他是白熊,她是兔子。他们觉得她配不上他。”岳冥捻了一下佛珠,“他们用各种方法逼他放弃,他不肯。后来,他们给她喂了药,让她一辈子只能维持兽的形态。”

林柚的心跳漏了一拍,岳冥没有看她,盯着手里的佛珠。

“他还是不肯放弃,他每天去看她,给她喂吃的,给她梳毛。他跟她说很多话,她听不懂,只是看着他。”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后来,他的家族……杀了他。杀了那只兔子,炖了汤,端给他。”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动过心。”他的声音很轻,“他不敢,他怕害死人。”

林柚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指。

他的手是凉的,凉得像冰,他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