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还在戒严中,徐穗儿坐上挂了勇毅侯府标识的马车,经过简单的盘查后,顺利出了城。
沈老夫人自然是不舍的,徐长山和田氏也巴巴的,恨不得能跟她一起回去呢。
不过,田氏断不得喝药和针灸,徐长山也离不得田氏。
便只能她一个人回去了。
大热的天赶路,实在没什么好的。
但她不得不回去。
这个时候启程,回到清河镇,正好能赶上辣椒采收。
做豆瓣酱,晒干辣椒,留种,虽然周素兰都跟着她做过一回,应该是有些经验了。
但这次工程这么大,她一个人可不行。
哪怕一点工序没对,那可就全毁了。
所以,她必须得亲自回去经手才是。
等忙完,将家里安顿安顿,再回京,她还要带上周素兰和徐宝生苗儿他们一起的。
要在京城开私房菜馆,至少一年内,她得亲自坐镇。
一家人,还是不要分开得太远才是。
离开,是为了再回来。
尽管徐长山他们都舍不得,但也笑着送她一路顺风了。
沈老夫人考虑得多,如今局势紧张,不知道躲在暗处的那些前朝余孽会有什么动作,明明皇上已经将整个承天商会都死死盯住了,但还没打算动手,就是想让背后的那个什么殿下现了身才好一网打尽,免得再发生三十年前的漏网之事。
只是,那背后的什么殿下到底是谁还一点眉目都没有呢。
不管是春姨娘和麻嬷嬷,还是后头活捉的那个活口,皆是嘴严得很,什么刑都用过了,三人竟连诏狱的酷刑都能扛过去。
这样皆不招,怕也是不会招了。
也可见这些前朝余孽的疯狂,定是不死不休的。
是以,她哪能放心穗儿回家?
可不得不回去,这人手保护上,就得严密些。
除了明面上跟着的玄雀带领的勇毅侯府府兵,她还管姐夫忠国公借了忠国公府的暗卫好手在暗处跟随保护。
如此人手重重,若那些反贼真敢对穗儿做什么,那就是上赶着送死了。
接连损失了不少人手,想来,那什么殿下,没这么想不开,毕竟,人不是为了造反复国的吗?可不是盯着一个小姑娘不放的。
可惜,有些人的脑子,还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虽然狗皇帝身体抱恙很是不好的消息朝野上下都传遍了,不似作假。
但李炜还是觉得不对,气氛不对。
毕竟,已经上过一当了。
他赌,那个叫徐穗儿的小丫头定是阳奉阴违了。
是了,沈老夫人哪能不认得自己的女儿呢?这般护着周全的带回京城,明面上说是认得什么干孙女,但私底下,定是已经相认了。
有勇毅侯府和忠国公府这两座大靠山,徐穗儿一个小丫头,将什么都和盘托出,也不是不可能。
如今满京城戒严,他做什么不得。
但,收拾一个出了京城的小丫头出一口恶气还不行吗?
一封密信紧随徐穗儿一行之后快马加鞭送出了京城。
她既然敢对他阳奉阴违,他就叫她回不了家!
于是乎,在徐穗儿坐上客船的第六天晚上,水匪来袭。
得益于常嬷嬷特制的香,点燃在屋里,对晕船很有奇效。
除了不能在床上跑啊跳啊的大动,走一走,写写画画什么的,徐穗儿是一点不难受的。
晚上,自然也睡得香甜。
听见动静醒过来时,就见红袖和绿釉紧紧守在她床前,两人前头,一座小山手里举了根木棒横在门口,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给人安全感满满。
“出什么事了?”
见这阵仗,又听得外面的惨叫声,徐穗儿一个激灵。
见她醒了,绿釉忙道:“姑娘,有水匪凿了咱们的船摸了上来!”
水匪?
徐穗儿瞌睡顿时全醒了。
来时平平安安的,怎么回程偏偏碰上了水匪?
转念一想,徐穗儿就觉得不对劲。
一般水匪,都是为杀人劫货而来,他们这艘船也不是货船啊。
因着人多,为了行程方便,她这是特意单独包下了一艘船的,赚钱嘛,不就是为了享受?
要说货船,她记得,她们这船前后都有船,都往一个方向的,那都是货船。
“就咱们这船来了水匪?”
“不知道,外头听着动静可不小,水匪人多,玄护卫让咱们好好守着姑娘,千万别出去呢。”
“几时了?”
“子时了。”
听着外头震天的动静,徐穗儿干脆穿了衣裳下床,掀了窗缝看了眼外头,也看不清个什么。
但能感觉到,船似乎有下沉的迹象。
船底穿了?
徐穗儿扭头,看向阿小三人,“你们可会泅水?”
阿小和绿釉摇头。
红袖点头。
“姑娘,若是船沉了,只管让红袖带着您走,不用管我们。”绿釉道。
徐穗儿笑笑,没应话。
她不可能把阿小和绿釉撇下。
且这么宽阔的江面,游到岸上去?谁这么能耐?
等待是难熬的,期间,打斗一度到了她所在的这间房间前。
透过窗缝,徐穗儿清晰的看见那满身是血的水匪哪怕挨了玄雀一刀都仍不要命的往她这里扑来。
瞬间惊觉,什么土匪,这就是冲她来的啊!
外祖母还说那什么殿下脑子应该不会这么不清楚,丫的,这厮脑子就是瓦特的啊!
好好的,派这么多人来截杀她,至于吗?
玄雀等人包括隐藏在后头那艘货船上的暗卫们显然早就看出了这些水匪的意图,是以,全都护在了徐穗儿的房门前,一刀又一刀,斩杀了一个又一个冲上来的水匪。
血流成河。
最终,残余水匪只能含恨撤退。
临走之前,还不忘再给船底沉重一击。
顾不得打扫战场,玄雀赶紧让人放下了小船。
“姑娘,船就要沉了,咱们得赶紧离开!”
早就准备好了的徐穗儿立马带着阿小三人出来,除了金银,别的繁琐碍事的东西一律没带。
一辆小船乘不了几个人,她们四个人先去到了后面的货船,又来回几趟,拉走了府兵去。
至于玄雀和暗卫们,等不到乘船,船就沉得差不多了。
最后,齐齐施展轻功,落到了货船上。
天也快亮了。
前方抵达平水渡口,府兵中受伤的不少,还有行李这些都没有了,换洗的衣裳都没有,徐穗儿便即决定,在平水渡口上岸,先看病治伤,休整一番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