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沈老夫人还有三步距离的时候,韩远山便被府兵们给拦住了。
韩远山挣扎着,却靠近不得,气得不行,嘴里不断输出:“沈玉华!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是不是?是你构陷玫儿的!玫儿那么柔弱良善,平日里待在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像你!她怎么可能下毒害皇上呢!
沈玉华,你个蛇蝎妇人!我早知道你容不得玫儿!却没想到你竟然敢这般陷害!你置忠勇侯府于何地!你这是要连着忠勇侯府一起害不成!你真是疯了!”
看着他陌生又可怖的嘴脸,沈老夫人轻扯了扯唇角,心中早已掀不起一丝波澜。
“侯爷耳朵不好使了,苏春玫下毒害了你的儿子,你没有听清?还是非要自欺欺人?”
韩远山喘着粗气,“泓儿不是好好的?哪里中毒了?你编瞎话也编得像话点!”
沈老夫人就那么盯着他,“牵魂媚骨香,此香能勾牵魂魄,消磨理智,使中香者一心沉迷男女之事无法直拔。长期使用此香,毒性成瘾,若是欲望的得不到纾解,便会浑身筋骨酸痒,内里燥热难耐,心神焦灼坐立难安,如同万虫噬骨,唯有行房事才能缓解痛楚。
如此反复依靠欢愉压制毒素,会不断损耗元气,日渐消瘦,精神恍惚,脾气暴躁,不听人言,最终气血枯竭而死。”
韩远山身形一晃,猛地摇头。
“不可能!泓儿贪恋美色,庸碌无为,是他自己不思进取,跟别人有什么关系?这男女之事,他要不想,别人还能逼着他日日沉沦不成?”
他一个字都不相信,这都是沈玉华的污蔑!
这世上若真有这般厉害的香,那世道岂不都要乱套了!
见他一点都不相信,一心认定了就是泓儿庸碌无为不思进取,沈老夫人讥讽一笑,心里难受至极。
不是因为韩远山。
而是因为,不止是韩远山,哪怕她这个亲娘,竟然也一心把他的变化当成是根不好,只一心沉浸在失望中,失望明明小时候心性纯粹又孝顺懂事的孩子怎么长大了就变了模样呢?
她从没想过是毒,只觉得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歹竹不出好笋才是对的。
却压根忘了,泓儿身上也留着沈家的血啊!
沈家的血脉,就算无甚出息,也绝不可能是这样的!
沈老夫人心一阵一阵的绞痛着。
是她,是她这个娘亲失责,是她的错。
她没能察觉儿子中毒,还将他撇在这忠勇侯府里,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让那毒几乎吞噬了他的身体……
她知错,愿意用余生好好弥补。
可韩远山这个当爹的,同样可恶,甚至更可恶!
沈老夫人目光冷冷,“先才让你好好想想的事,想清楚了?是和离,还是丧偶?”
韩远山紧紧盯住她,脱口而出,“你休想!”
他挣脱开府兵,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还不忘扭头再次吼了一句:“你休想!”
玫儿现在沾上毒害皇上的嫌疑,谁知道这一切是不是沈玉华搞的鬼?
不管是不是,一旦……忠勇侯危矣!
但若是有勇毅侯府和忠国公府在,皇上怎么也会对忠勇侯府网开一面的。
他又不傻,岂会在这个时候休了沈玉华?
不过,等这事了结,他一定要休了沈玉华!
他实在受够这个粗鄙的毒妇了!
……
“什么?姨母被锦麟卫带走了?!”
“殿下先别急,锦麟卫也有咱们的人,当务之急,咱们得好好想一个周全之策,看看如何里应外合,救出春姑姑。”荀征忙安抚。
可李炜一听这个消息,就急得坐不住,来回踱步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荀征蹙着眉头,“这事说来也是怪异,听闻是沈老夫人起了疑心,大半夜的闯进了自己儿子的房里,搜查走了那许姨娘房里的香和香炉……
照理说,春姑姑的手段,当今世上,绝不会有任何人能看出问题来才对,可沈老夫人不过走了一趟忠国公府,回了府便冲春姑姑发作了,直言她是苏家后人,竟连那香的名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再然后,锦麟卫的人就来了……”
李炜神色变幻,“难不成,当年逃脱灭门的除了姨娘还有别人?”
荀征接话:“目前看来,应该是了,且此人一定也是苏家嫡脉,否则,不可能这么清楚,我已经让人试着接触忠国公府了,一定要查出这个人来。”
“倘若真的还有别的苏家后人活着,此人明明能通过这个察觉出除了她还有别的苏家后人在,却半分也不顾及……此人,也早就背叛苏家,断不可留!”
李炜神色一肃,“吩咐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救出姨娘!”
……
一眼望去,满山遍野的青绿间全是碎白的花儿,瞧着像是下了一场雪一般,且这雪,偏还只笼罩了整座山头。
周素兰立在山头顶上,从这些花儿一路望下,分布在山腰处的一幢幢小院儿,左侧腰峰上的羊圈猪栏鸡鸭棚舍,围了一圈的栅栏里,鸡和鸭还有羊吃草捉虫互不干扰。
大黄围着栅栏撒丫子的跑,时不时冲着里头的鸡鸭狂吠一声,惊得鸡鸭满地跑。
苗儿挥着一根树杈去追赶它,“大黄!你再吓唬鸡鸭玩,我就把你栓起来哦!”
大黄似乎听懂了小主人的话,掉头朝苗儿跑去,摇着尾巴围着她转起来。
苗儿伸手,牵住了它脖子上的绳子,“好了好了,我们要去树下玩耍了,有好多好吃的哦,大黄你也一起吧。”
不远处的大树下,张二花带着侄子侄女正忙着将一块粗布给铺好了再把食盒里的吃食都一一摆上。
“苗儿妹妹,可以啦!快点来哦!”
周素兰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张田根,“都开花了,过不久,就能结果了吧?”
张田根想着去年,点头,“过个七八天,就能长出绿油油的小条子了,不过,离红透,还有一段时间呢!”
周素兰听着,遥遥望向了远方,眼中满是思念。
家中一切都好,可大家,都惦念着呢。
赶在辣椒红透采摘时,穗儿应该就能回来了吧?
也不知道她们在京城好不好,小花…啊不,静姝的病能治吗?是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