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秦豫柔的手机再次响了。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李忠。这个点打电话,不会有好消息。她接起来,声音很稳。“怎么了?”
“秦总,服务器又挂了。”李忠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紧张,“ddoS攻击,流量峰值超过了平时的两百倍。技术团队已经在抢修,但对方还在加大力度。”
秦豫柔坐起来,向风也醒了,看着她。“出什么事了?”
“App被攻击了。”她下床,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屏幕上一片红色报警,数据面板像心电图一样剧烈跳动。她皱了皱眉。“防火墙呢?”
“被打穿了。对方用的不是普通手段,是多源低频攻击,绕过了我们的检测规则。”
秦豫柔沉默了几秒。“先切到备用服务器,把主服务器的数据备份。我二十分钟后到公司。”
“好。”
她挂了电话,开始换衣服。向风已经穿好了外套,站在门口。“我陪你。”
“不用。你那边可能也会出事。”
话音刚落,向风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脸色变了。“什么?说清楚。”
电话那头是公司的技术总监,声音很急。“凌总,我们的AI模型出问题了。用户反馈手办除了开始说不当言论,脏话,甚至连政治敏感内容都有。我们排查了数据源,发现训练数据被污染了。有人在后门植入了恶意样本。”
向风握着手机,指节发白。“影响范围?”
“已经出货的那一批,至少三万台。而且污染还在扩散,新的训练数据也在被篡改。”
“先切断所有联网功能,暂停生产。我马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看着秦豫柔。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不是巧合。是有人在对整个行业下手。
秦豫柔到公司的时候,整层楼灯火通明。李忠站在技术部门口,脸色很差。看见她,迎上来。“秦总,备用服务器也撑不住了。对方的攻击规模还在扩大,不是我们一家的问题。我联系了几家同行,他们也在被攻击。”
秦豫柔走进技术部,十几个工程师盯着屏幕,手指飞快地敲键盘。她站在主控屏前,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攻击来自全球各地,节点分散,手法专业。不是普通黑客,是有组织的行为。
“报警了吗?”
“报了。网安那边说已经接到十几起报案,正在分析。”
秦豫柔拿出手机,给向风发了一条消息。“你那边怎么样?”
向风秒回。“很糟。三万台的损失,品牌信誉崩塌。还在查污染源头。”
她看着那行字,深吸一口气。然后拨通了蔡董的电话。
蔡董的声音很清醒,显然也被惊动了。“小秦,你那边什么情况?”
“App被攻击,服务器快撑不住了。向风的AI模型被投毒,产品出问题。”秦豫柔顿了顿,“蔡董,这不是针对我们一家。”
蔡董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了。你稳住,我来联系其他人。”
早上七点,蔡董召开了行业紧急视频会议。
屏幕上整整齐齐排着几十个小窗口,每个窗口里都是一张疲惫的脸。蔡董坐在主位,表情严肃。“各位,情况大家都知道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是解决问题的时候。”
有人举手。“蔡董,我们公司也遭到了攻击,数据库被删了一大半。”
另一个人说:“我们的智能家居系统被控制了,用户投诉说半夜灯自己亮了。”
还有人说:“我们的电商平台被植入虚假订单,损失上千万。”
秦豫柔听着那些声音,心里越来越沉。向风也在线,他的画面里是公司技术部的背景,屏幕上全是红色报警。
蔡董敲了敲桌子。“安静。我已经联系了国家网络安全应急响应中心,他们正在研判。但光靠国家不够,我们得自己抱团。”
她看向秦豫柔。“小秦,你这边技术团队最强,牵头做技术分析。”
秦豫柔点头。“好。”
她看向向风。“向风,你的模型被污染,说明攻击者从供应链下手的。你牵头做供应链溯源。”
向风也点头。“明白。”
蔡董又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分配了任务。会议结束后,秦豫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李忠端了一杯咖啡进来。“秦总,您休息一下吧。”
她睁开眼。“不用。把技术团队叫来,开会。”
向风在公司也开了会。
技术总监汇报了初步排查结果。“凌总,污染源不在我们的代码里。我们检查了所有的训练数据、模型参数、更新包,都没发现问题。”
向风皱眉。“那污染从哪来的?”
技术总监犹豫了一下。“可能是第三方库。我们用的那个开源语音合成库,最近更新了一个版本。我们检查了那个版本的源码,发现里面有一段不明代码。”
向风站起来。“立刻停用那个库,回退到上一个版本。然后把那个不明代码的样本发给秦豫柔,让她那边的团队也查一下。”
“是。”
下午两点,秦豫柔收到向风发来的代码样本。她把它转给技术团队,十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李忠拿着报告走进办公室。“秦总,查到了。这个代码和攻击我们服务器的程序用了同一个加密算法。”
秦豫柔接过报告,翻了几页。“所以是同一批人?”
“大概率是。而且我们追踪了攻击源,发现有一部分节点和向风那边查到的境外服务器Ip重合。”
秦豫柔站起来。“通知蔡董,证据确凿,是国家级攻击。”
晚上八点,国家网络安全应急响应中心正式介入。
负责人姓沈,四十多岁,穿军装,说话简洁。“情况我们已经掌握。这不是针对某一家企业的攻击,是网络战。”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秦豫柔、向风、蔡董、夏无极,还有十几个企业的负责人。沈主任看向秦豫柔。“你们提供的攻击样本很有价值,我们的技术团队已经反向追踪到几个指挥节点。”
秦豫柔点头。“需要我们做什么?”
沈主任打开投影。“我们计划成立临时指挥部,整合全国的技术力量。你们的企业技术骨干,需要借调到指挥部。同时,各企业要保持系统稳定,不能给攻击者可乘之机。”
向风举手。“我们的产品已经停售了,损失很大。但如果不解决根本问题,恢复销售也没意义。”
沈主任看着他。“你是向风?做AI手办的那个?”
“是。”
“你们的模型被污染,是供应链攻击的典型案例。我们已经派人去调查那个开源库的维护团队了。在那之前,你们先配合溯源。”
向风点头。“明白。”
会议结束时,已经快十一点了。秦豫柔走出会议室,向风跟在她后面。两个人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累吗?”他问。
她笑了。“还行。你呢?”
“也还行。”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这场仗,不好打。”
她靠在他肩上。“但必须打。”
他把她抱紧了一点。“嗯。”
晚上,秦豫柔回到家,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亮了,是贺嘉发来的消息。
“妈,我看到新闻了。你那边还好吗?”
她回。“还好。你早点睡。”
“你也是。别太累。”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笑。向风从浴室出来,在她旁边躺下。
“谁?”
“贺嘉。问我们好不好。”
向风想了想。“你告诉他,好得很。别让他担心。”
她点头,给贺嘉回了消息。“你凌叔说,好得很。”
贺嘉发了一个表情,是一只狐狸。
秦豫柔笑了。向风看着她的笑脸,忽然说:“秦豫柔,等这场仗打完,我们就结婚。”
她看着他。“不是说三年吗?”
他笑了。“不守了。等不及了。”
她靠在他肩上。“好。”
窗外,夜很深。但两个人抱在一起,不冷。
? ?后来,秦豫柔问他。“你当时怕不怕公司垮了?”
?
向风想了想。“怕。但更怕你一个人扛。”
?
她笑了。“我什么时候一个人扛了?”
?
他握住她的手。“以前。现在不用了。”
?
窗外的风,还是那样吹着。有些人,遇到风浪就散了。有些人,越吹越紧。他们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