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试图解开收容单元的逻辑锁?”
夭夭盯着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红色小字,感觉喉咙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原本以为丢进盒子里就万事大吉,没想到这玩意儿比那缝合怪还要难缠!
萧景珩的指尖在屏幕边缘重重地敲击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却沉闷的响动。
“呵,倒是小看了它。”
他把那银灰色的小盒子从腰间取下,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摆弄一把普通的匕首。可夭夭看得分明,他持盒的手心,隐隐渗出了一层薄汗。
那金属盒表面,正泛起一阵诡异的、如呼吸般忽明忽暗的紫色冷光。
“这东西,它是活的吗?”夭夭往后缩了半步,那种被某种极度饥饿、极度贪婪的存在“锁定”的感觉,顺着背脊一路上爬,激得她头皮发麻。
“不知道。”萧景珩头也没回,“但在学术界,这玩意儿通常被归类为‘模因灾害’。它不是生物,是观念,是某种能把自己伪装成植物的逻辑病毒。”
“逻辑病毒……”夭夭嘴角抽搐了一下,“所以现在,它是在攻击收容盒的杀毒程序?”
“聪明。”
萧景珩冷冷地丢下两个字,抬脚朝着洞窟出口大步走去。
“跟上。这地方菌毯正在加速腐烂,洞窟要塌了。”
话音刚落,头顶上方真的传来了岩石崩裂的脆响。碎石混合着粘稠的菌类残渣如雨般砸落,四周那股浓烈的腥甜气息在空气中剧烈翻涌。
夭夭不敢多问,拔腿跟了上去。
两人在崎岖的洞穴通道里狂奔。
这里就像是个巨大的、未消化的胃部,到处都是腐蚀性的黏液,脚下稍有不慎就会滑倒。夭夭感觉那股“饥饿感”越来越重,那种源自脑海深处、关于“原初创伤”的低语,像是在黑暗中窃窃私语的幽灵,一声接一声地冲击着她的神经。
【吃掉它……】
【那是你的……】
【打开……打开那个盒子……】
“闭嘴!”
夭夭咬牙切齿地低吼,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痛让她清醒了一瞬,但这种精神上的抗争,却比肉搏战还要耗费体力。
“还有多远?”她喊道,声音因为缺氧而带着沙哑。
“五百米。”萧景珩的声音在前头冷冽地传回,“坚持住,别听它胡说八道。”
“你管这叫胡说八道?这分明是贴脸开大!”夭夭喘着粗气,眼神死死盯着萧景珩腰间那泛着紫光的盒子。
那光,越来越亮了。
原本银灰色的金属外壳,此刻竟透出了一层淡淡的肉粉色,仿佛那盒子正在“长出”皮肤。
这一幕看得夭夭心惊胆战。
“喂,它……它好像在变。”她忍不住喊道。
萧景珩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脚步节奏在瞬间加快,整个人像是一道贴地滑行的闪电。
快到出口了。
前方出现了一抹昏暗的幽光,那是外界的色调,绝不是洞窟里这种令人作呕的肉色。
“跳!”
萧景珩猛地转身,一把扯住夭夭的手腕,在通道坍塌的瞬间,带着她整个人向外纵身一跃!
“轰隆——”
身后传来巨石坠地的轰鸣,激起的烟尘瞬间将洞窟出口淹没。
两人狼狈地在泥地上滚了几圈,最后重重撞在了一块隆起的岩石背后。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彼此剧烈的喘息声,和头顶那一轮清冷惨白的残月。
“总算……出来了。”夭夭瘫在泥地上,手脚发软,心脏还在疯狂擂鼓。
萧景珩从地上爬起来,第一件事竟然不是检查伤势,而是再次掏出了那个收容单元。
然而,这一看,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金属盒依然紧闭,但那原本严丝合缝的闭合处,此刻竟然渗出了一缕细长的、淡紫色的雾气。
那雾气像是长了眼睛,在月光下扭曲、盘旋,最后竟然缓缓探向了……
夭夭的脖颈。
“别动!”
萧景珩猛地抬手,手中那把战术短刀瞬间带起一道寒芒,毫不犹豫地将那缕雾气斩散!
“嘶——”
雾气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类似某种生物被灼烧般的尖叫。
“这鬼东西……”萧景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它在试图……寄生。”
夭夭僵在原地,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像是被毒蛇亲吻过。
她能感觉到,那道被萧景珩斩断的雾气并没有消失,而是……钻进了她的皮肤里。
“它进来了。”夭夭声音发颤,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臂,原本白皙的皮肤下,隐隐出现了一道淡紫色的、像是叶脉般的痕迹,正顺着血管,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心脏蔓延!
萧景珩看着那道蔓延的痕迹,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随即便被深深的复杂取代。
他握着刀的手有些发抖,那把曾经精准斩杀无数怪物的刀,此刻却怎么也刺不下去了。
“萧……萧景珩。”
夭夭抬起头,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混杂着恐惧与迷茫的色彩,那声音软绵绵的,却像钩子一样,勾得人心里发颤。
“我感觉……它好像不是想要吃掉我。”
她低下头,看着那道迅速爬满手臂的紫色脉络,声音轻得像是梦呓。
“它好像……是想要……和我融合?”
“闭嘴!”萧景珩厉声打断她,眼神冰冷如铁,“别被它骗了!这是精神操纵!它在试图改写你的认知!”
“可我……”夭夭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那种想要撕裂身体的冲动不断冲击着大脑,“我真的……感觉不到恶意啊……”
“那是因为你已经中招了!”
萧景珩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死死盯着她的双眼,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严厉的焦躁。
“夭夭,听着,保持呼吸。把它当成毒素,把它……排出去!”
他强行将那收容单元强塞进夭夭的手里。
“用你的精神力,包裹它,镇压它!把它给我锁死在那个方寸之间,别让它跑出来!”
夭夭被那冰冷的金属触感一激,浑身打了个寒颤。
她看着手里的盒子,看着那一闪一闪的紫光,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这根本不是什么收容,这是把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塞进了一个坏了锁的箱子里。
“要是……要是锁不住呢?”她颤着嗓子问。
萧景珩沉默了一瞬。
那张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疲惫。
“那就把它连同你一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平稳而残忍。
“……彻底销毁。”
风,吹过荒原。
空气里那种腐败的味道淡了一些,却多了几分令人不安的寒意。
夭夭握着盒子,感觉那紫色的“脉络”已经蔓延到了锁骨处,它在跳动,在呼应,像是一颗即将破土而出的、畸形的心脏。
她苦笑了一声,看着萧景珩,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的调侃。
“我说,咱俩这算不算……还没成英雄,就先成了那怪物的‘宿主’啊?”
“少废话。”萧景珩背过身,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中的短刀从未放下,“把它锁好。”
夭夭深吸一口气。
她闭上眼,将所有的意识沉入脑海,朝着那个盒子里那株该死的、正在疯狂蠕动的紫色幼苗,狠狠地压了下去!
【你想融合?】
【行啊,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吃了谁!】
紫光在这一刻大盛!
照亮了这片死寂的荒原,也照亮了萧景珩那一脸沉凝、却又隐约透着几分决绝的侧脸。
而那个被严丝合缝扣上的盒子里,此时却传来了一声……
类似于心跳的、沉闷的撞击声。
“咚。”
“咚。”
那频率,竟然和夭夭的心跳声……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