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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替室友网恋,贵族学院少爷追着亲 > 第253章 谢厌迟线11:当我们垂垂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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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谢厌迟线11:当我们垂垂老矣

很多年以后,见宁舞团迎来了成立四十周年。

庆典那天,曾经在徐柠手下学舞的孩子,早已成为国内外知名的舞者和编导。

有人从纽约赶来,有人刚结束柏林的巡演,还有人牵着自己的学生,站在练功房里向她介绍。

“徐老师,这是我带的第一批孩子。”

徐柠坐在窗边,头发已经白了大半。

她仍旧很瘦,背脊也依然挺直,只是膝盖年轻时受过太多伤,不能再长时间站立。

她看着那群拘谨又兴奋的年轻人,笑着招了招手。

“跳给我看看。”

这一句话,她说了很多年。

当初那个扎着马尾、因为身体条件不够优越,被其他机构拒绝的小姑娘,如今也站在人群里。

她已经是见宁舞团的负责人。

听见这句话,她眼睛忽然红了。

“徐老师,您怎么还是这样。”

“哪样?”

“见到人就想看人家跳舞。”

徐柠笑起来。

“我不看舞,难道看你们哭?”

练功房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谢厌迟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他也已经老了。

年轻时冷白清隽的眉眼,被岁月添上了细纹,身形依旧挺拔,只是走路比过去慢了一些。

谢氏早在十年前交给了职业经理团队。

他不再参与日常经营,只保留董事会的席位,偶尔出席与艺术基金相关的会议。

更多的时候,他待在湖边的房子里画画。

他的手已经不如年轻时稳定。

一幅画常常要停下来很多次。

可画里的人仍旧是徐柠。

坐在窗边看书的徐柠。

拄着手杖沿湖散步的徐柠。

因为他忘记把眼镜放在哪里,站在客厅里哭笑不得的徐柠。

几十年过去,他那幅名叫《徐柠》的画,依旧没有完成。

庆典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学生们不放心他们自己回去,执意要派车送。

徐柠摆手。

“你们年轻人去聚会,我们慢慢走。”

练功房离家不远。

初冬的夜风有些凉,路边的梧桐已经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谢厌迟替她系好围巾,又把手杖拿过来。

徐柠没有接。

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今天想偷懒。”

谢厌迟低头看她。

“摔了怎么办?”

“你扶着我。”

“我也老了。”

“那就一起摔。”

谢厌迟沉默片刻,还是将她的手放进自己的臂弯。

他们沿着熟悉的街道缓缓往前走。

速度很慢。

从前十分钟便能走完的路,如今要停下来歇两次。

徐柠却不觉得着急。

路边新开了一家面包店,橱窗里亮着暖黄色的灯。

她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

谢厌迟问:“想吃?”

“医生说少吃甜的。”

“可以买一个。”

“你帮我吃一半?”

“嗯。”

最后他们买了一只很小的苹果派。

谢厌迟只尝了一口,剩下的大半还是被徐柠慢慢吃完。

她吃到最后,忽然说:“你以前明明不喜欢甜食。”

“现在也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陪我吃?”

谢厌迟替她擦去唇边的糖霜。

“你吃不完。”

几十年了,他说起情话来仍旧不算熟练。

可徐柠早已知道,那些看似平淡的话里,藏着他最漫长的爱意。

回到湖边的家时,已经快九点。

一楼的练功室仍旧保留着原来的模样。

把杆、木地板,还有那面能够完全推开的玻璃墙。

只是这些年,练功房很少再响起完整的音乐。

徐柠偶尔会坐在椅子上,给年轻编导修改动作。

更多的时候,她只是站在镜子前,慢慢抬起手臂。

身体已经无法完成从前的旋转和跳跃。

可肌肉似乎仍旧记得每一个节拍。

那晚,她忽然打开了音乐。

是很多年前,她在希腊跳过的《泡沫》。

爱琴海、白色舞裙和被风吹走的金色丝带,仿佛仍在昨日。

谢厌迟站在门边看着她。

徐柠扶着把杆,缓慢抬起手。

动作做到一半,膝盖忽然疼了一下。

她身体晃了晃。

谢厌迟立刻走过去,扶住她的腰。

“别跳了。”

徐柠靠在他怀里,轻轻喘气。

“我只是想试试看。”

“明天让医生过来。”

“不用,就是旧伤。”

谢厌迟皱眉。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他担心她时仍旧会露出同样的表情。

徐柠抬手,将他眉间的纹路揉开。

“谢厌迟。”

“嗯。”

“陪我跳一支舞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膝盖。

“坐着跳。”

“哪有坐着跳舞的?”

“现在有。”

谢厌迟搬来两把椅子,面对面放在镜子中央。

他在她面前坐下,伸出手。

徐柠忍不住笑。

很多年前,在这间练功房里,也是她先向他伸出手,教他跳一支没有音乐的舞。

那时谢厌迟动作僵硬,生怕踩到她。

如今,他们都已经无法完成复杂的舞步。

只剩下两双衰老的手,在音乐里缓慢交握。

徐柠将手搭在他的肩头。

谢厌迟扶着她的腰。

他们坐在椅子上,跟着旋律很轻地晃动。

镜子里,两个人都不再年轻。

徐柠的眼尾有了深深浅浅的细纹,谢厌迟的黑发也早已被银白取代。

可他们望向对方时,仍旧能看见很多年前的那个人。

海边起舞的女人。

坐在最后一排画她的男人。

从世界的不同方向出发,又一次次走向同一个国家的恋人。

“谢厌迟。”

徐柠忽然开口。

“嗯。”

“你还记得我们去过多少个国家吗?”

“二十七个。”

“这么多?”

“嗯。”

“最喜欢哪里?”

谢厌迟想了想。

“玻利维亚。”

“因为在那里求婚?”

“因为你答应了。”

徐柠笑起来。

“我最喜欢希腊。”

“为什么?”

“因为在那里,我第一次觉得,我们的爱不是谁拯救谁。”

她不是他的药。

他也不是她逃离困境的绳索。

他们只是在学会独立站立以后,仍旧愿意走向彼此。

一曲结束,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徐柠没有松开手。

她将头靠在谢厌迟肩上。

“我们好像真的老了。”

“嗯。”

“以后可能会忘记很多事情。”

谢厌迟的手臂微微收紧。

“你怕吗?”

徐柠想了一会儿。

“有一点。”

“怕不能跳舞,怕认不出以前的学生,也怕有一天,不记得我们去过那些地方。”

她抬起头。

“你呢?”

“怕忘记你。”

谢厌迟回答得很快。

徐柠看着他,忽然笑了。

“忘了也没关系。”

“有关系。”

“那我每天都告诉你一次。”

“如果你也忘了?”

“那就看你的画。”

几十年里,谢厌迟画过无数个徐柠。

只要那些画还在,他们便能从一幅幅画里,重新认识彼此。

徐柠握住他的手。

“而且,人不一定要记得所有事情,才算爱过。”

“身体会记得。”

“就像我现在不能跳,却仍旧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她牵着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心口。

“这里也会记得。”

掌下的心跳已经不如年轻时有力。

却依旧一下又一下,为他而跳动。

谢厌迟低下头,在她额前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夜色落在湖面上。

屋内没有孩子的笑声,也没有热闹拥挤的家族。

只有两把并排的椅子,一间画室,一间练功房,还有他们共同度过的漫长岁月。

这便是他们选择的一生。

不比任何一种人生残缺。

晚些时候,徐柠在沙发上睡着了。

谢厌迟替她盖好毯子,独自回到画室。

他没有打开画架。

而是从抽屉最深处,取出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扉页上写着四个字。

关于徐柠。

他戴上老花镜,慢慢翻开第一页。

趁自己还记得。

他想把关于她的一切,都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