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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重生后,我被病弱镇南王娇养了 > 第一百八十一章 谢云峥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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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谢云峥的归途

大山深处,雾气终年不散。

青石板铺就的山路上,马蹄声嘚嘚作响。

谢云峥挥起重斧。

咔嚓。

粗壮的松木应声裂成两半。

木屑溅落在沾满泥水的草鞋上。

他随手抹去额头的汗珠。

粗布麻衣掩不住结实的肌肉轮廓。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石头像个泥猴儿一样窜进院子。

手里还抓着半块没啃完的炊饼。

“阿峥哥!镇上出事了!”

小石头喘得像风箱。

“敲了锣!好大的锣!”

谢云峥放下斧头。

劈柴的动作停滞。

“慢点说。”

他倒了碗凉水递过去。

小石头咕咚咕咚灌下肚。

“衙门贴了告示,红纸黑字!”

“教书的李秀才念了,说是什么……北边的蛮子要打进来了!”

谢云峥指尖微顿。

瓷碗碰在木桌上。

发出一声闷响。

镇上的集市比往日更喧闹。

却不是为了买卖。

人群把告示栏围得水泄不通。

谢云峥戴着破旧的斗笠。

不动声色地挤入人群。

李秀才站在条凳上。

念得声泪俱下。

“……北狄贼子,贪得无厌!”

“夺我田地,杀我同胞!”

这篇檄文。

谢云峥只听了头几句。

就断定不是翰林院那些老朽写得出的。

太直白了。

全是用泥巴和血泪糊成的句子。

直接往老百姓的心窝子里捅。

“这定是沈清禾的主意。”

他在心底暗忖。

那个女人的手段,总是这般辛辣。

不留半点余地。

人群里炸开了锅。

卖肉的屠户一把将杀猪刀剁在案板上。

“干他娘的!老子这几个月不吃肉了!”

“把买肉钱全捐给前线!”

旁边卖菜的大娘也抹着眼泪。

从袖口掏出几枚带着体温的铜板。

“给我那死在边关的儿子报仇……”

民意沸腾如滚水。

谢云峥退到长街边缘。

隐入屋檐的阴影。

茶铺里,几个走南闯北的马帮汉子正在歇脚。

谈论着最新的局势。

“听说了吗?林总督被太后砍了!”

“活该!谁让他卡前线的军粮?”

“可是现在左贤王八万大军压境啊。”

“陈老将军守得住雁门关吗?”

谢云峥斗笠下的眉头紧锁。

八万大军。

林茂德倒台,粮草必定有缺口。

沈清禾虽然发动了民意募捐。

但钱粮运到前线,需要时间。

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半个月,就是最要命的空窗期。

陈伯松会怎么打?

谢云峥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北境的堪舆图。

雁门关外地势平坦,利于骑兵冲杀。

若死守,伤亡必定惨重。

陈伯松那个老狐狸,最擅长的是防守反击。

“他会放人入关。”

谢云峥骤然睁眼。

关门打狗。

这是最险的一招。

放进来的狗若是太大,容易把屋子拆了。

大齐的禁军安逸太久。

谁来做那个堵住缺口的铁闸?

山风吹过。

带来丝丝凉意。

谢云峥转身向山里走去。

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

他原本以为,远离朝堂,就能彻底放下。

那把龙椅。

那些永无止境的算计和倾轧。

他统统都不想要。

两年前,他扔下兵权。

在这西南边陲做个普通的农夫。

养了几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日子过得平淡却安稳。

可现在。

北狄的铁蹄又要踏碎中原的屏障。

一旦关门打狗的计划失败。

八万北狄骑兵就会像蝗虫一样涌入内地。

到时候。

哪怕是这偏远的西南,也免不了生灵涂炭。

血流成河的惨状,他见过太多次了。

推开柴扉。

院子里飘着红薯的香气。

小丫头阿秀正蹲在灶台前拨弄炭火。

脸上沾着黑灰。

像只花猫。

看到他回来,阿秀咧嘴笑了。

缺了一颗门牙。

“阿峥哥,吃饭啦!”

她捧起最大的一个烤红薯。

烫得直捏耳朵。

却还是固执地递到他面前。

谢云峥接过来。

红薯很暖。

妥帖着掌心。

他看着院子里这几个瘦弱的孩子。

如果雁门关破了。

这些孩子就会成为北狄刀下的两脚羊。

成为马前卒。

成为随处可见的枯骨。

他咀嚼着红薯。

甜味在舌尖蔓延。

喉咙却像堵了一团棉花。

夜深了。

孩子们的鼾声此起彼伏。

谢云峥独自坐在堂屋。

没有点灯。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

他走到墙角的木箱前。

拂去上面的灰尘。

打开铜锁。

铁锈与桐油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躺着一套玄色战甲。

和一柄被拆解的长枪。

这是他昔日饮血的兵刃。

龙胆枪。

枪杆泛着冰冷的幽光。

仿佛在渴望鲜血。

谢云峥拿起一块粗布。

沾了点桐油。

仔细擦拭着枪尖。

嚓。

嚓。

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摸着枪身上的划痕。

每一道都是一次生死搏杀。

“哥。”

门框边传来怯生生的声音。

小石头揉着眼睛。

光着脚丫站在那儿。

他看着谢云峥手里的长枪。

眼睛瞪得滚圆。

“你要走吗?”

谢云峥动作微顿。

将长枪重新组装好。

枪身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嗯。”

他没有回头。

声音压得很低。

“去哪儿?”

小石头的眼眶红了。

死死抠着木窗棂。

“去北边。”

谢云峥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月光。

“去杀坏人。”

“能不能不走?”

小石头跑过来。

一把抱住他的腿。

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泥地上。

“他们说北边在打仗,会死人的!”

谢云峥蹲下身。

粗糙的手掌擦去男孩脸上的泪水。

“我不去,坏人就会打到这里来。”

“到时候,你和阿秀连烤红薯都没得吃。”

小石头吸了吸鼻子。

似懂非懂。

却还是倔强地不肯松手。

天边泛起鱼肚白。

冷风夹杂着晨露。

谢云峥换上了那身玄色战甲。

外面罩了一件破旧的粗布长衫。

遮住了锋芒。

他背上行囊。

手里提着用布条包裹的龙胆枪。

院子里的老马打了个响鼻。

这匹马曾随他征战沙场。

如今也老了。

但眼神依旧透着几分桀骜。

他将一小袋碎银放在堂屋的桌上。

那是留给孩子们的度日钱。

又给镇上的李秀才留了信。

托他照看一二。

做完这一切。

他没有叫醒熟睡的孩子们。

牵着老马。

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小院。

西南的驿道上。

枯叶随风打转。

谢云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隐没在晨雾中的小院。

那里有他最渴望的宁静。

但他终究不属于那里。

大齐的江山,烂在根子里。

沈清禾在京城用雷霆手段清洗腐肉。

陈伯松在前线拼死抵抗。

他谢云峥。

大齐的皇室血脉。

曾经威震敌胆的战神。

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装聋作哑。

这天下。

可以没有谢氏的皇帝。

但不能没有替百姓挡刀的将军。

沿途的景象印证了他的猜测。

越往北走。

气氛越发紧绷。

官道上全是运送粮草的独轮车。

没有官兵押送。

全是自发组织的老百姓。

穿着破袄的农夫。

推着吱呀作响的木车。

车上盖着破毡布。

底下全是白花花的粮食。

“快点!再快点!”

领头的汉子挥舞着旱烟袋。

扯着破锣嗓子喊。

“前线的将士还饿着肚子呢!”

没有人抱怨。

即使鞋底磨穿,脚掌流血。

他们依然咬紧牙关往前推。

谢云峥看着这一幕。

喉结上下滚动。

这就是那篇檄文的威力。

沈清禾彻底点燃了这个古老帝国的血性。

世家大族想用断粮来要挟朝廷。

简直是可笑至极。

老百姓的脊梁骨。

远比那些门阀士族的傲骨要硬得多。

夜宿破庙。

火堆发出噼啪的声响。

谢云峥解开布条。

露出龙胆枪的锋刃。

借着火光。

他开始打磨枪尖。

一个过路的镖师凑过来借火。

看到那杆枪。

吓得手一抖。

火折子掉在地上。

“好家伙……这煞气。”

镖师常年在刀尖上舔血。

自然认得出什么是杀过人的兵器。

他打量着谢云峥。

见他衣着寒酸。

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兄弟,去哪发财?”

谢云峥头也没抬。

手指轻轻拂过枪身。

“雁门关。”

镖师咽了口唾沫。

“去送死啊?听说左贤王的先锋已经到了关外。”

“陈将军正在坚壁清野。”

“眼看着就要打进来了!”

谢云峥停下动作。

偏过头。

火光映亮了他坚毅的面部轮廓。

“打不进来。”

他的声音平稳。

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有我在,他们一步也踏不过来。”

镖师愣住了。

被这股气场震慑。

半天没敢接话。

三天后。

谢云峥抵达了汉水渡口。

这里是南粮北调的重要枢纽。

码头上人声鼎沸。

漕船密密麻麻地挤在江面上。

他牵着马。

站在高高的堤坝上。

江风吹起他破旧的长衫下摆。

隐约露出里面玄色的铁甲。

北方的天空阴云密布。

隐隐传来雷声。

又或是不知何处的战鼓。

关门打狗。

沈清禾,你既然敢布下这么大的局。

那我就替你把这扇门死死焊住。

绝不放一只疯狗逃出雁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