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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重生后,我被病弱镇南王娇养了 > 第一百七十五章 风起云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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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的爆竹碎屑还未被扫净。

“报——北狄战书!”

凄厉的喊声撕裂了新年的祥和。

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极旺,甚至有些烫人。

谢厌舟两指夹着那封牛皮纸信。纸张极其粗糙,带着浓重的羊膻味和风沙气。

他没急着拆。

兵部尚书跪在下首,头顶的官帽都在微微发抖。户部尚书跪在旁边,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十万铁骑,兵分三路。”谢厌舟把战书随手丢在御案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不用看内容,他猜得透透的。单于每年冬天都会嚎两嗓子,无非是抢粮抢女人。

但今年不同。

三路。左中右齐发。这是要一口吞了整个朔州防线。

谢厌舟站起身,大步走向墙上的巨大堪舆图。

指腹重重压在雁门关的位置。

“来得好。”他喉结滚动,低低吐出三个字。

跪在地上的两位尚书吓得同时哆嗦了一下。

压抑太久了,这头草原上的狼终于按捺不住,露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陛下!”兵部尚书终于憋出一句话,“三路齐出,雁门关首当其冲,守将送来急报,请求增兵!”

“增兵?”谢厌舟冷哼。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臣子。

“拿什么增?京三大营要是动了,这长安城就成了一个空壳。你们是不是嫌朕死得不够快?”

户部尚书以头抢地。

“陛下息怒,国库实在空虚,这冬衣和粮草……还差着三成。”

谢厌舟走回御案前,没坐下。

他其实早料到这一手。防线是他故意收缩的。

饵已经抛下去了。但他不能让朝臣看穿他的底牌。

“滚出去。”谢厌舟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死寂。

谢厌舟重新看向堪舆图,平型关的位置,被他用朱砂笔重重画了一个圈。

那里藏着他最精锐的两万铁甲。这事,连兵部都不清楚。

与此同时,大理寺后街的偏院。

这地方终年不见阳光。空气里总是弥漫着陈年的霉味和纸张的粉尘。

沈清禾拨弄了一下面前的火盆。

炭块爆开一朵刺目的火星。

“主子,北边的消息。”黑衣下属像影子一样滑进屋内,递上一枚极小的蜡丸。

沈清禾没抬头。她手里捏着一柄短刀,利落地切开蜡丸。

抽出里面卷得极紧的绢丝。

“十万?”她只看了一眼,便扔进火盆。

绢丝瞬间化为灰烬。

“十万。”下属答,“分三路,主攻雁门、宁武、偏头三关。战书已经送到御前。”

沈清禾把短刀插回桌面,拍了拍手上的灰。

一点也不意外。

谢厌舟那个疯子,前几个月在边境动作频频,就是为了今天。

她现在更操心另一件事。

桌上整齐地摆着三块乌木牌。

上面刻着三个名字:江浙布政使、湖广总督、川蜀巡抚。

这三个人,才是她眼下必须拔掉的毒牙。

“南边的粮草动向查明了吗?”她走到桌前,手指按在第一块木牌上。

“查明了。”下属递上一本薄薄的册子,“湖广总督称大雪压塌了粮仓,春赋要晚交。江浙和川蜀也以各种借口截留了转运的船只。”

“晚交?”沈清禾轻嗤一声。

这哪里是晚交。这是在观望。

北狄发兵,十万铁骑压境。这帮地方豪强觉得朝廷这艘破船可能会沉,于是死死捂紧了自己的钱袋子。

国库本就空虚。这三个老狐狸在赌大周的国运。

不仅如此。

沈清禾翻开册子,指尖划过其中一行密文。

“江浙布政使半个月前,秘密见了一个西域商人。”她抬起眼,语气极冷。

“是。”下属补充,“那商人走的是北狄的商路。疑似在倒卖铁器。”

沈清禾冷冷地盯着木牌。

想趁火打劫。甚至还想两头下注。

也得看他们有没有命活到拿钱的那一天。

入夜。雪下得更大了。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冷风卷着雪花扑进屋内。

沈清禾带着一身极其浓重的寒气走进来。

谢厌舟没在御案后,他坐在棋盘旁,手里捏着一枚黑子。

“来了。”他头都没抬。

沈清禾径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没有见礼。没有废话。

“北狄十万,你打算怎么吃?”她单刀直入,盯着他手里的棋子。

谢厌舟把黑子拍在棋盘上,声音清脆。

“三路齐发,必定首尾难顾。”他抬起眼,眸底有暗火在烧,“朕放平型关,关门打狗。”

沈清禾眉心微跳。

放平型关。那等于是把北狄的左路军直接放进大周腹地。

这赌注太大了。稍有不慎,长安就会沦为一片火海。

“你真是个疯子。”她语气极淡,完全在陈述事实。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谢厌舟身子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这一仗不能拖。大周拖不起。”

沈清禾没接话。

他说到了最致命的点上,大周现在就是一个外强中干的架子。

这几个月她理清了所有账目,国库里的钱,连三个月都撑不到。

“南边的粮,出了岔子。”她直接摊牌。

谢厌舟动作一顿,他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湖广、江浙、川蜀。”沈清禾屈起食指,敲了敲桌面,“这三个老东西,把春赋扣下了。”

谢厌舟靠回椅背,冷笑出声。

“好胆量。”

在这个节骨眼上卡脖子。这是笃定他不敢在两线同时开战。

“不止扣粮。”沈清禾甩出一张供状的抄本,“江浙那边,还在给北境走私铁器。”

谢厌舟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杀意在御书房里弥漫。

“不用你管。”沈清禾迎上他的视线,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内部的蛀虫,我来处理。”

谢厌舟盯着她。

“怎么处理?”他问。

“杀。”沈清禾吐出一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谢厌舟没立刻接话。

这三个人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动了他们,朝堂必然剧烈震荡。弄不好,南方立刻就会爆燃叛乱。

但他更清楚,现在绝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

“你需要多少人?”他终于开口。

“不需要你的兵。”沈清禾站起身,“我的人够用。你只要给我一道密旨。”

谢厌舟没有多问。

他们之间一直保留着这条隐秘的底线。

他转身走向御案,提笔,蘸墨。

龙飞凤舞的几个字,重重盖上玉玺。

黄绫递到她面前。

沈清禾接过来,直接塞进袖袋。

“前线。”她停顿了一下,转身走到门口,“别死。”

谢厌舟嘴角微动。似有话要说,终究咽了回去。

“放心。”

三日后。湖广总督府。

歌舞升平。地龙烧得暖如春日,几乎要让人昏昏欲睡。

总督大人正品着西域进贡的葡萄酒,满面红光。

“大人,北边真打起来了。”幕僚凑到跟前,压低声音。

“打就打。”总督不耐烦地摆摆手,“朝廷没钱,打不长久。咱们守住粮袋子,谁赢了,这天下都得求着咱们。”

他打得极好的一盘算盘。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乐曲戛然而止。舞女们尖叫着缩到墙角。

厚重的红木门被一脚踹开。

狂风卷着大雪灌进来。几个穿蓑衣戴斗笠的人提着刀跨过门槛。

刀尖还在往下滴着血。

“你们是什么人!敢闯总督府!”幕僚大喝一声,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

为首的人掀开斗笠。露出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是沈清禾手底下的天字号杀手。

“奉旨,查抄。”

一块沉甸甸的铜牌扔在桌上,直接砸翻了总督面前的酒杯。

红色的酒液顺着桌沿滴落。像极了刚流出来的血。

总督猛地站起。他指着那块铜牌,嘴唇直哆嗦。

“矫诏!绝对是矫诏!本官乃封疆大吏——”

刀光骤然一闪。

一颗人头骨碌碌滚落到地毯上,眼睛还死死瞪着。

杀手从怀里掏出厚厚的账册,对着那具无头尸体冷冷吐出两个字。

“聒噪。”

同一天夜里。江浙、川蜀。完全相同的戏码在同时上演。

沈清禾的网,彻底收紧了。

她不需要三司会审。不需要口供和人证。

乱世只能用重典。这批粮草,必须在半个月内分毫不差地运到前线。谁敢挡路,就拿谁的九族来填。

正月十五。元宵节。

京城没有花灯。连夜实行最高级别的宵禁。

北风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沈清禾拢了拢厚重的狐裘,一步一步走上城楼。

城墙上的青砖结着一层滑腻的薄冰。

她站在女墙后,极目远眺。

北方。天空的尽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暗红色。

那是漫天战火的反光。

三天前,谢厌舟离京。没有大张旗鼓的誓师大会,只有几千轻骑趁着夜色出城。

他亲自去了平型关。去当那个最危险的诱饵。

“主子,江南的粮草已经启运。”下属在身后低声禀报。

三颗封疆大吏的人头,换来了三十万石救命的军粮。

这笔买卖,算不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