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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重生后,我被病弱镇南王娇养了 > 第一百六十五章 清禾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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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清禾的选择

夜风卷起书房半卷竹帘。

几片残叶落入烹沸茶汤中。

“主子,西南密报。”黑衣暗卫悄无声息单膝跪地。

谢厌舟转动大拇指上那枚成色极暗玉扳指。

“说。”

“人已救下。朝廷骁骑营搜山未果,土司府现在乱成一锅粥。”

暗卫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但西南各地关卡已经全部封死。”

“老皇帝发了疯,连下三道金牌,活捉前朝余孽。”

谢厌舟没出声。

他视线越过袅袅茶烟,落在对面沈清禾身上。

她正安静翻看清风茗送来新账册。

仿佛这关乎天下大势惊天密报,还不如几两银子盈亏来重要。

真坐住啊。

谢厌舟心底泛起一阵难言痒意。

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王妃觉得,这局棋该怎么走?”谢厌舟冷不丁开口。

沈清禾翻动账册手指微顿。

她抬起头。清泠泠目光撞进他眼底。

前世,谢云峥死在土司府地牢。

被万箭穿心,首级挂在城门暴晒三天。

老皇帝借此机会大肆清洗朝堂异己。

长安侯府就是在那时踩着无数人尸骨上位。

顾长渊那个伪君子,更是借搜捕余党名义,抄了多少忠臣家。

这辈子,她绝不容许这种事重演。

“他已成困兽,再无威胁。”

沈清禾合上账册。语气平静得出奇。

“西南崇山峻岭,朝廷军队一旦封山,他插翅难飞。”

谢厌舟拨弄茶盏动作停住。

“所以?”

“但他毕竟是前朝血脉。”沈清禾迎上他目光,半点不退让。

“若死于土司之手,恐留祸端,亦非仁政。”

“不如,给他一个选择机会。”

仁政?

谢厌舟差点笑出声。

跟一个谋朝篡位暴君谈仁政?

但他没笑。因为他看懂了沈清禾眼底算计。

“如何给?”他问。

“王爷不是一直想往西南安插人手吗?”沈清禾反问。

她伸手蘸了点茶水,在紫檀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

“借道剑阁,过蜀中,直插土司府腹地。”

“派一支精干队伍过去。”

她指尖点在水痕尽头。

“名为剿匪,实为接引。”

清脆八个字,砸在寂静书房里。

暗卫垂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位王妃,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那可是朝廷钦犯!

前朝皇室正统血脉!

一旦被老皇帝抓到把柄,整个镇南王府都要跟着陪葬!

谢厌舟死死盯着她。

烛火摇曳。

她半边脸隐在阴影里,轮廓冷硬又迷人。

那种不受控制悸动再次席卷而来。

她不晓得谢云峥真实身份吗?

她不清楚收留这头独狼有多大风险吗?

她全都清楚。

可她偏偏敢在这个时候,往火坑里跳。

“王妃好算计。”谢厌舟嗓音低沉。

“以剿匪为名,名正言顺调动兵马。”

“既能避开老皇帝耳目,又能顺理成章把人带出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

“可你凭什么觉得,他会乖乖跟我们走?”

谢云峥那脾气,比疯狗还难驯。

逼急了,反咬一口也不是没可能。

沈清禾嘴角勾起极淡弧度。

“因为他没得选。”

她太了解谢云峥了。

前世那个名震天下疯子。为了复仇,连自己命都能搭进去。

现在他带着个拖油瓶,身受重伤,陷入绝境。

只要给他一线生机,他爬也会爬出来。

“王爷派人送去伤药和衣物,不就是为了让他记住这笔账吗?”

沈清禾一语道破他心思。

“既然账已经记下了,总得给他机会还。”

谢厌舟沉默。

这女人。

真是聪明得让人心惊。

他在西南布下局,连最心腹谋士都没看透。

她却只凭只言片语,就猜得八九不离十。

“你就不怕玩火自焚?”他压低声音。

沈清禾定定看着他。

“王爷若怕,清风茗暗线可以去接人。”

激将法。

拙劣,但好用。

谢厌舟冷哼一声。

“镇南王府还轮不到女人来抗雷。”

他转头看向暗卫。

“传令夜枭。”

“点五十精锐。换上州府衙役皮。”

“明日一早,打着清剿西南流寇旗号,出城。”

暗卫领命,隐入黑暗。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气氛莫名变得有些黏腻。

沈清禾站起身。

“既然王爷有了决断,我这就去安排云锦阁商队。”

“粮草、通关文牒、还有接应暗哨。”

“清风茗会提前铺好路。”

她转身要走。

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攫住。

谢厌舟手心很烫。

隔着薄薄衣料,烫得她浑身一僵。

“沈清禾。”

他连名带姓叫她。

这还是两人结盟以来,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你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

谢厌舟盯着她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像一汪深潭,什么都看不透。

沈清禾试图挣脱。没挣动。

“王爷多虑了。”她语气疏离。

“我不过是个困于内宅妇人,能瞒你什么?”

妇人?

谢厌舟冷笑。

哪个内宅妇人能随手画出西南军事布防图?

哪个内宅妇人敢算计当今圣上和前朝皇孙?

“你最好别骗我。”

他松开手。指尖却还残留她体温。

“若让我查出你有二心……”

“悉听尊便。”沈清禾打断他话。

她揉了揉被捏红手腕。没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出书房。

夜风吹进屋子。

谢厌舟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长廊拐角。

心底那股烦躁感越发强烈。

他最讨厌脱离掌控事物。

偏偏这个女人,无时无刻不在挑战他底线。

与此同时。西南剑阁关外。

破庙里漏风。

篝火忽明忽暗。

谢云峥将一块烤黑面饼递给缩在角落小孩。

“吃。”

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小孩哆嗦接过面饼。狼吞虎咽啃起来。

谢云峥靠在佛像残躯上。闭目养神。

左肩伤口已经结痂。

那是上等金疮药功劳。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没有署名瓷瓶。

那两个人扔下东西就走。半句废话都没有。

这做派。绝不是土司府那些蠢货。

更不是老皇帝手下走狗。

这天下,敢公然和朝廷作对势力,掰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会是谁?

一阵极轻脚步声从庙外传来。

谢云峥猛地睁眼。

手已经摸上刀柄。

“什么人?”他冷喝。

破庙大门被推开。

几个穿州府衙役服饰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男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毫无特征脸。

这脸。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

“谢公子。别来无恙。”

男人拱了拱手。

这声音。

谢云峥瞳孔猛缩。

是暗河边那个黑衣人!

“州府衙役?”谢云峥冷嗤。“这身皮倒是不错。”

男人没理会他嘲讽。

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扔了过去。

“通关文牒。身份文书。”

“从现在起。你叫李二牛。是个哑巴脚夫。”

谢云峥没接。

文书落在满是灰尘地上。

“老子凭什么听你?”

他像一头护食恶狼。浑身上下都透防备。

男人叹了口气。

“主子说了。谢公子若想死在西南,我们绝不拦。”

“但若想活命。想回京城把那笔账算清楚。”

“就得听我们安排。”

男人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老皇帝人马已经到了三十里外。”

“这破庙。藏不住你们。”

谢云峥死死盯着男人。

沉默。

死一般沉默。

半晌。他弯下腰。捡起地上文书。

“李二牛?”他咀嚼这个名字。眼底闪过凶光。

“行。”

“老子就当一回哑巴。”

他一把拉起地上小孩。

“走。”

京城。长安侯府。

顾长渊烦躁将茶盏摔得粉碎。

上好汝窑瓷器碎了一地。

几个丫鬟吓得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废物!都是废物!”

顾长渊双眼猩红。

“西南那边几万人马!连个残废都抓不到?!”

前世,谢云峥根本没逃出西南!

他明明应该死在土司府!

这一世怎么会变?

难道老天都在帮那个前朝孽种?

顾长渊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不行。绝不能让谢云峥活着回京!

他太清楚那个疯子有多可怕。

前世那场屠城惨剧,至今还在他梦里萦绕。

“来人!”

顾长渊厉声喝道。

“备马!我要进宫面圣!”

他必须让皇上加大搜捕力度。

哪怕把西南翻个底朝天,也得把人找出来碎尸万段。

只要谢云峥死了,前朝余孽就彻底断了根。

他顾长渊才能稳坐这从龙之臣宝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