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知恩朝着木火使了个眼色。
木火将手中的人扔给金水,食盒放在桌案上,眨眼间就没了影。
金水也将人带下去。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韩知恩边说边打开食盒,“我要是不这么把人带过来,路上再遇见危险怎么办?”
韩知恩还以为,谢墨然这是怪她太高调了。
却不想,谢墨然问道:“第二十二个人是谁?”
韩知恩手一顿,侧眸看向谢墨然,“你说什么?”
“你知道我说什么。”谢墨然走上前,将韩知恩手中的菜碟接过来,放在了桌案上,“告诉我,第二十二个人是谁。”
韩知恩的脸上再无笑意,目光好似压着千斤担,“我听不懂。”
“那我换个问法。”谢墨然将所有的菜碟都拿出来,一一地摆在桌案上。
在旁人看来,无非就是未婚夫妻在闲聊午膳的菜样。
当然,是在看不清表情的情况下。
“你处心积虑想要进丞相府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谢墨然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柔,即使是带着质问的暗调,也让人生不出警惕来。
韩知恩直视着他的眼睛,暗光下,他的眼睛竟是有些发亮。
亮到好似一眼就能穿透她的灵魂。
韩知恩别过眼神,将谢墨然摆歪的菜碟调正,按照荤素的菜样摆放,看上去更有条理,也更有食欲。
“我只记得白龙山的盗匪有二十二人,或许我是白龙山下的村民,或许是盗匪刀下的冤魂,白龙山与丞相府有关,线索也一定在丞相府。”
韩知恩顿了顿,重新看向谢墨然,“谢大人,我进丞相府,是为了理清我的来龙去脉。”
理清姑母是否也会为了钱财杀害兄嫂,理清丞相府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宅邸里藏着的秘密,理清王景贤究竟是不是幕后真凶。
这就是她的来龙去脉。
谢墨然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韩知恩。
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隐藏着的秘密。
他不想挖掘。
“安安,人不能图一时的快活。”
你与丞相府必定是有仇的,可不是杀了仇人,就能报仇。
死亡永远不是终点。
找出真相,让冤魂们得以解脱,将恶人绳之以法,方能太平。
韩知恩看着谢墨然。
人,不能图一时的快活……
可若不能手刃仇人,又如何报仇?
“我没冲动。”韩知恩缓了口气,重新挂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天仙大人,盗匪的事情不是有意瞒你的,这件事情对你调查神威军一案,没有任何意义。”
“有。”谢墨然将食盒放在一边,将碗筷放在了对面,给韩知恩留出吃饭的位置,“若你确定盗匪真的少一人,就要核查出那个人到底是谁,如今在哪里?是潜藏在白龙山,还是被人藏了起来。”
谢墨然见人还站在那里,将人拉到了椅子上坐好,“若是被人藏了起来,那这个人是不是王景贤,他的目的是什么?设计白龙山一事又是为何,单单只为了拖延援军,还是别有隐情?”
“范呈语还在扬州府没有回来,我至今未曾收到消息,不敢轻举妄动,若你贸然接近丞相府,打草惊蛇,莫说理清你的来龙去脉,就连现有的线索都要被掐断。”
谢墨然边说,边给韩知恩盛了碗山药粥,“大小姐,道理你都懂,就算你不想让我牵扯进来,我也牵扯进来了,因为王景贤我一定会查。”
“所以,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这些事也不是你一个人就能扛下来的。”
韩知恩之所以没有将盗匪的事情告诉谢墨然,就是因为此事事关重大。
若是真的被王景贤藏起来,那一旦暴露出来,必定是场生死局面。
为了保命,王景贤也能像当初屠了韩府一样屠了尚书府。
韩知恩不想让谢墨然跟着陪葬。
他还要去查神威军,去查大皇子,去查更重要的事。
王景贤只是其中一环,待她搞清楚,将证据给他就够了。
毕竟谢墨然的敌人从来都不是王景贤,而是那个更高的,更远的存在。
而她,只要能手刃仇人,为父母报仇就够了。
可还是被天仙知道了。
“收留我这么久,我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韩知恩喝了口粥。
知恩知恩,毕竟她从未愧对过这个名字。
“你若真知恩图报,就不要把自己陷入险境,让我……”谢墨然将那句跟着担心咽了下去。
韩知恩看向他,“让你什么?”
“让我白白浪费时间,我要的是能够串联起一切的证据,才能为我兄长报仇,而你也一样,不能一意孤行,我们,一直都是盟友。”
“盟友……”韩知恩呢喃着这两个字,眼睛里又充满了坏水,“我不是你未过门的夫人么。”
“咳——”谢墨然嗓子眼里呛了口山药粥,呛得他脸颊通红。
韩知恩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忙拍了拍他的背,“逗你呢,瞧给你吓的,这要是真嫁给你,你不得让我吓晕了?”
谢墨然顺了顺气,抬眸看向韩知恩,“你可以试试。”
“试什么?”韩知恩舀起山药粥喝了一口,香甜软糯,好喝。
“嫁给我试试。”
“咳咳——咳咳咳——”
韩知恩呛得比谢墨然还严重。
谢墨然放下粥,在她的背上拍了拍,“慢点吃,这些都是你的。”
韩知恩将他的手拍开,杏眸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你这人报复心怎么这么重?”
“跟你学的。”谢墨然狡黠地笑着,一贯冷冰冰的脸上,多出了几分活人气息。
韩知恩将所有好吃的都夹到自己碗里。
一盘子香菇板栗烧乌鸡,就剩下几个孤零零的香菇了。
“既然都是我的,你就别吃了!”韩知恩报复性地塞了一口乌鸡肉。
谢墨然掩着笑意,单单一碗山药粥吃得也很痛快。
吃过饭后,韩知恩将左臂上有刀疤的盗匪一事与谢墨然通了气。
“按你的印象,那盗匪应是领头的匪首,匪首都要详细验明正身,这刀疤是明显的痕迹,不会不记录。”谢墨然翻着卷宗,对照着上面的记录,并未发现。
韩知恩嗯了声,“天仙,你要不要先去管管李宏威和那个半死不活的杀手?这事不着急吧?”
谢墨然却摇摇头,“不用审,他自己就招了。”
? ?谢墨然:家人们谁懂我啊
?
韩知恩:我懂你,阴险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