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珺没想到小叔的态度竟然这么坚决,本就含着的泪当时就止不住,“小叔,你非要如此狠心么?我的骨肉也是你的孙儿,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像我一样无父无母?”
韩知恩真是太讨厌谢珺这样的说辞。
“他怎么就无父无母了?谢珺,你跟王少华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可现在王家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有你天天吵吵着要嫁过去,你还不知悔悟么?”
谢珺从小是谢墨然抚养长大的,应该不蠢,怎么连这点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呢?
抛开之前的事情不说,若是王少华真心想求娶,就应该让王家的人登门,将外面的风言风语挡回去。
可现在,自己缩在丞相府不吱声,仗着身上有伤当借口,始终都不露面,王家也没有任何表示,裴诏更是在朝堂上发难。
哪有半点求娶的意思?
自己跟天仙更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还遭到了追杀,连背后之人都无法查探。
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
谢珺从进门到现在没问过就算了,还如此咄咄逼人!
“左丞不在盛京府,少姝姐姐近来身子不好,裴大人无法做主,华哥也被你打的卧床不起,谁能来做主?说来说去,不还是怪你。”
谢珺越说头越低,声音也像蚊子似的,不敢大声言语。
韩知恩眯了眯眸子,“你连府门都出不去,对王家的情况倒是了如指掌,看来谢煜没少在你们之间传话。”
“哥哥是心疼我。”谢珺摸了下眼泪,倔强地看着韩知恩。
“谢珺,从那晚到现在,王少华可给你带过什么信件,或者信物?”韩知恩问道。
谢珺抿着唇,瓮声瓮气的说道:“只让哥哥给我带了些话,说让我等他,他一定会娶我进门的。”
韩知恩沉了口气,“你还是等着王少华来亲自跟你说吧。”
一听这话,谢珺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小叔的意思是同意了?”
韩知恩噎了下,又重新地解释了一遍,“谢珺,婚娶是人生大事,不是靠着谁在中间传话就能确定对方心意的,王少华的手又没折,还能放烟花找五城兵马司求救,难道连封信都不能给你写么?”
谢珺愣了下,总算明白了韩知恩这些话的深意。
她捂上自己的肚子,脸色有些发白。
韩知恩从怀中拿了张药方出来,“让你那小丫鬟按照这个药方给你抓药,你最近思虑过多,再这么下去不等王少华伤好,你倒是倒下了。”
谢珺双手接过,看着手中的药方,鼻尖一酸,“小叔还是惦记我的。”
“你记得就好。”韩知恩摆摆手,“等七日过后,来给你小叔敬杯茶就算你感恩了。”
“为何要等到七日之后?”谢珺诧然地看着韩知恩。
“因为现在不想看见你。”韩知恩不耐烦地看过去。
话怎么这么多呢?
当然是因为七日之后她才能跟天仙换回身体,这份大礼还是让天仙来受吧,她可受不起。
谢珺看出韩知恩眼中的不耐,慢慢地退了出去。
直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谢珺脸上的表情才渐渐地沉下来,眸光变得平静。
“小姐,您怎么了?”婵儿问道。
谢珺看着手中的药方,摸着自己的肚子,眼中的平静逐渐变成了怀疑。
“婵儿你说,华哥是真心待我的么?”
婵儿自小陪在谢珺身边,对她的心思再了解不过,听到她这样说,心中不免有些诧异,“小姐,您与王公子不是一直情投意合么?”
谢珺的指尖刺破了那张薄薄的药方,“是啊,我们一直都是情投意合的,哥哥说他对我一见钟情,托哥哥送来信物,说他心里只有我。”
谢珺想起了前年的春日宴。
那时她正与大理寺卿夫人,也就是王少华的姐姐王少姝闲聊。
正巧遇见与谢煜喝酒的王少华。
那是二人的初次见面。
当晚,谢煜就送来了王少华的信物,也就是那枚翡翠琉璃玉佩,说王少华对自己一见钟情。
谢煜说,那是他的家传之物。
可小叔说,那上面刻着王少华未过门妻子的小字。
那日谢珺不曾细想,可今天小叔的一番话,却让她不得不去好好想想。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婵儿见谢珺的脸色不好,扶着她回到了床上,轻声道:“婵儿愚钝,不清楚王公子心中所想,但少爷总归是不会骗小姐的,不是么?”
谢珺将药方折好,交给了婵儿,“婵儿,将这药方好好收好,我累了,要睡一会。”
“小姐不抓药么?”
“不了。”谢珺摸着自己的肚子,“他现在,还不需要。”
婵儿小心地将药方收好,伺候谢珺躺下,小心的退了出去。
韩知恩这边送走了谢珺,就拿着一堆刑部的天书去寻天仙。
“天仙,好点了么?”韩知恩推开门,探出小脑袋,跟个小偷似的寻摸着。
谢墨然躺在床上,无声地叹了口气,“进来吧。”
韩知恩这才进门,将一大堆天书放在了书案上,上前看了看天仙的脸色,“嗯,喝过药之后好多了吧。”
“借你吉言。”谢墨然坐起身,小腹又传来一股异样,虽不疼,却还是感觉坠得慌,“不是都告假了,怎的还有东西要处理?”
“这不是刑部刚刚送来的,说是需要尚书大人确认,就给你送来了。”
韩知恩顺便将白翁跟谢珺的事情说了一遍,“天仙,你说谢珺应该能听懂我在说什么了吧?”
谢墨然沉了口气,并没有回答谢珺的问题,而是一边拆开刑部的折子,一边道:“等你我换回身体,你要不要真的去寻白翁?”
“为何?你还欠我一个赌注呢。”韩知恩忽地按住谢墨然的手,倔强地看着他。
谢墨然凝视着眼前的这双清澈的眸子。
明明一片澄澈,可细看下去,却像是压着无尽的波涛,吞噬着原本属于她的光明。
“你想进太医院,不就是为了接近王景贤么?前几日的追杀,你忘了不成?”
韩知恩直勾勾地盯着那双孤注一掷的眼睛。
分明已经不堪重负,却还要学那泥菩萨,自己趟这趟浑水。
“谢墨然,你以为靠你一个人,真的能解决所有的事情么?”
? ?韩知恩: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
谢墨然: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