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邦国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对对对——是我把你们小两口分开的，理应让你们复合。应该的应该的。”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这算什么要求”的随意。
“你要是现在就想回来，我现在就能办。这个要求不算，你重提一个。”
秦婉音却摇了摇头。
“别的就没了，我就这个要求。但是现在我还不能回来，富林县那边还有些工作没做完。山货项目刚起步，我至少得等它上了正轨再走。再加上我在那边干出了些成绩，更容易提拔。现在回来的话，不划算。”
韩邦国听完，点着秦婉音冲李澈笑道：“你这媳妇儿还挺有策略的嘛。不错不错，有勇有谋，才能在体制内走得更长远。”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秦婉音。
“行。什么时候你想回来了，只管跟我提。”
秦婉音点了点头：“谢谢韩市长。”
韩老这时候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盘红烧鱼，热气腾腾的。
“行了行了，别光顾着说话，开饭了。”
李澈赶紧站起来，过去帮忙端菜。
韩邦国也站起来，走到餐桌边，看了一眼满桌子的菜，冲韩老笑道：“老哥，你今天这是下了血本了。”
韩老摘下围裙，在椅子上坐下，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其他人倒上。
“今天必须犒劳犒劳这两位功臣，多喝两杯。”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韩邦国聊了一些市里的事，但不多，更多的是闲话。
话题松弛，笑声不断，像是普通人家的一顿周末家宴。
吃完饭，李澈和秦婉音帮着收拾了碗筷，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韩邦国送他们到门口，站在门廊下，看着两人沿着路灯往外走，直到拐过弯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韩邦国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
“老哥，你是怎么发现这两个人的？”
韩老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
“我是真喜欢那个李澈。“韩邦国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有脑子，有胆量，有分寸。要是他能给我当个秘书，那就太好了。”
韩老笑了笑，语气不紧不慢。
“他不是已经拒绝过你一次了吗？”
韩邦国没有接话，但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韩老继续说：“李澈这个人，不太喜欢服侍人。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这样的人不会喜欢给人当秘书，也当不好秘书。”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不过——你还是得想办法给他点好处。要让他记得你，他才能心甘情愿帮你做事。光靠交情不够的。”
韩邦国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谢谢你，老哥。我记下了。”
......
罗玉等了半个月，也没等来李澈去富林县吃饭的电话。
他在局里主持工作这段时间，事情多得压手，好容易把局面大致理顺了，能喘口气。
回头一想——李澈这小子，嘴上说得好听，什么“下次过去之前跟你说一声”，结果半点动静没有。
他可不想再等，不然会被人家背后贴上“白眼狼”的标签。
他给赵喜来打了个电话。
“老赵，周末有空没？陪我去趟全水区，看看李澈。”
赵喜来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你请客？”
“我请。”
“那有空。”赵喜来答应得高兴，反正他周末在家也是陪老婆，有人叫出去玩儿，他高兴还来不及。
两个人约了时间，各自买了点礼物，先汇合，按惯例去了老干所看望韩老，聊了半个钟头，出来之后给李澈打电话。
李澈接起来的时候声音带着笑：“罗局，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你不过来找我，我就只好过去找你了。”罗玉说，“我跟赵县到全水区了，准备找个地方坐坐。”
李澈顿了顿，像是在想什么，然后说：“别找地方了，来家里吧。反正婉音不在，我一个人，家里就我跟四面墙。你们来了正好热闹热闹。”
罗玉犹豫了一下：“去你家？那多麻烦。”
“麻烦什么。有那钱去酒店，还不如买点东西回家吃。家里没人管，吃饱了就睡，自在。”
罗玉想了想，也是。
去李澈家比去酒店自在得多，不用端着，不用注意形象，说话声音大点小点都没人管。
他应了一声，挂了电话，跟赵喜来一说，赵喜来自然没意见。
两人开车往李澈家走，路上赵喜来忽然想起什么。
“老罗，来都来了，要不要把林长征也叫上？好歹在人家的地盘上，不打个招呼不合适。”
罗玉想了想，点了点头。
“打电话吧。”
林长征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看体育新闻，听说罗玉和赵喜来都在，立马来了精神。
“行，你们发个位置，我马上到。”
三个人汇合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林长征开了自己的车过来，后备箱里拎了两瓶酒，说空手上门不像话。
罗玉和赵喜来手里也提着东西，三个人在李澈家门口碰了面，互相打趣了几句，然后按了门铃。
李澈开门的时候，一眼看见门外站着三位穿便装的公安局长，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把人往里面让。
“哟，三位领导大驾光临，我这家里今天蓬荜生辉。”
罗玉进门就把手里拎的一件啤酒放在地上，埋怨道：“说了我请客，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澈已经提前把饭桌布置好了，茶几上还摆着一大堆卤菜。
“我懒得做，就叫了外卖。总不能等人到了还得等外卖到吧，我就提前点了。”李澈一边说一边招呼三个人脱鞋进来，“随便坐，别客气。”
罗玉换了鞋，往里走了两步，环顾了一下李澈家的客厅。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看得出平时没人住的时候也有人在打理。
站在客厅中间，忽然有些感慨，转头看着李澈。
“李澈，你总得让我还点人情吧。别老让我觉得欠你的，行吗？”
李澈连连摆手，走过去把卤菜重新摆了一下位置，腾出放酒的地方。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说这个就见外了。以后三位大哥要是觉得我这个小弟当得好，多照顾着点不就完了？”
林长征在旁边大笑，指着李澈对罗玉说：“瞧见没，人家想得长远。给你升了官儿，你以为一顿饭就能打发了？他是放长线钓大鱼呢！”
李澈跟林长征打交道少，打招呼的时候就稍微正式了一些。
他伸出手，跟林长征握了一下：“林区，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