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矫揉造作的女声在旁边帮腔:“小纾啊,快开门,你爸找你有事商量!一家人闹那么僵多不好。”
林纾两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声音来自谁——那个小三,王娟。
林纾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拉开院门。咪咕也沿着墙根,悄悄移动到门边的杂草丛里。
一辆略显破旧的银色轿车正停在门外,车边站着四个人。
最前面的就是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却处处透着俗气的女人,王娟。
她旁边站着的林涛,穿着宽大的poLo衫也遮不住圆滚滚的啤酒肚,脸上挂着自以为是的欠揍表情。
还有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穿着紧身t恤,手臂上纹着刺青,嘴里叼着烟,应该就是林涛找来帮忙的打手。
“吵什么?扰民了知不知道!”
林纾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扫了他们一眼。
“呦,还带打手来。林涛,你可真是不要脸,每次都能突破我对‘人渣’这个词的认知下限!”
“你!”林涛脸一黑,火气更旺:“反了你了!昨天电话里胡说八道,今天还敢骂老子?
我是你爹!这房子也有我一份!识相的赶紧把地契交出来!”
“是啊,小纾,把这房子卖了,让你爸在市区给你租个好的,你也好找工作!
咱们都是一家人,还能亏待你不成?”王娟在一旁附和。
“一家人?”林纾嗤笑一声,目光转向那两个混混,“那这两位也是‘亲戚’咯?”
眼看被点破,一个小混混往前凑了凑,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拍拍铁门。
“小妹妹,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哥们儿是来帮你爸‘处理家务事’的。
听话,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咱都好说。不然……”
他露出不怀好意的笑,眼神在林纾身上扫了扫。
“不然怎样?”林纾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伸手捞起一旁的砍柴刀,向前一步。
刀许久未用,生了锈,但足够吓人。真见了血,估计还要打上几针破伤风。
“嘿,还挺烈?”另一个混混嗤笑,“涛哥,看来你这闺女欠收拾啊。要不让我们哥俩帮你教育教育?”
林涛脸上挂不住,他淬了一口,指着林纾的鼻子骂:“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是孝道!
这房子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你们俩摁住这死丫头!我们进去找地契!”
两个混混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从小轿车上拿出一根撬棍,另一个捡起墙边一块砖头。
拿砖头的那个混混狞笑一声,率先扑来,右手举着砖头,左手就要来拉扯林纾。
林纾不带怕的,猛地冲出门。在那只脏手即将要碰到她时,她顺势压低腰身,险险躲过。
随即右腿紧绷,脚下蓄力,自上而下狠狠蹬出,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对方毫无防护的肚子上!
“呕——!”
林纾用了十成力,那混混眼珠一白,被踹退了好几步,捂着剧痛的肚子蜷缩起来。
手里的砖头“啪嗒”一声也掉在地上。
“妈的!还敢动手?!”另一个混混反应过来,骂骂咧咧的就拿着撬棍就横扫过来,直奔林纾脆弱的头颅。
要是真被砸了,不死也得昏迷。
林纾刚收回腿,重心为稳,撬棍便带着风声而至,她急速侧身躲过。
手里的砍刀再顺势一挥,狠狠劈在对方的手腕上!但刀太钝,并未见血。
同时脚下功夫也没停,平等的赐予兄弟俩相同的待遇。
一记右踢,狠狠踹在混混的膝盖上!
“啊!”撬棍脱手,混混捂手不是,捂腿也不是。更是脚下一软,单膝跪地。
短短十几秒,林涛和王娟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林纾竟敢真的动手!还瞬间放倒了他花钱请来的两个“帮手”!
林涛又惊又恐,但更多的是自己身为“父亲”的权威,受到挑衅的暴怒。
“反了!反了!老子今天就打死你这个畜生!”
他晃着肥胖的身体,扬起巴掌就要向林纾的脸上扇,看那架势,用了十足的力。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在林涛刚抬脚踏上台阶,一声惨叫响起。
“哎呦!”
林涛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前扑去,狼狈不堪的栽在老宅门前那三级不算高的水泥台阶上。
“噗通!咔嚓!”
闷响之后,类似硬物破碎的声紧接着响起。
林涛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脸朝地,惨叫声随即划破天空。
“啊——我的牙!!!”
王娟吓傻了,愣了一下才尖叫着扑过去:“老公!老公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
她慌慌张张的想去扶林涛,刚踏出半步,自己脚下却也被藤蔓轻轻一勾……
“呀!”
王娟也惊叫一声,向前扑倒,额头不偏不倚,刚刚好磕在台阶的棱角上,顿时鲜血直流。
“啊!血!我的头!”王娟也瘫倒在地,捂着头哀嚎起来。
两个捂着还隐隐作痛伤势的混混,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心里直发毛。
林涛和王娟两人好端端的,莫名其妙就摔了!还摔得这么惨!
再看看一旁手握砍刀,幸灾乐祸的林纾,以及地上那似乎还在微微蠕动的杂草,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邪门!这地方邪门!这丫头也他妈的邪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干他们这一行的,就怕遇到横的、不要命的!
钱要紧,命更要紧啊!这丫头显然是个不好惹的主!
他们也顾不上地上哀嚎的林涛和王娟了,连滚带爬的冲向小轿车,一脚油门踩到底,咻的一声就跑出去二里地。
林纾:“……”
她低头,看了看台阶上的血迹,缺了两颗门牙正哼哼唧唧的林涛,以及旁边额头破相、哭花了妆的王娟,实在是滑稽又可笑。
咪咕悄悄缩回草丛,假装自己是株普通植物,意识里传来咪咕得意的声音。
(咪咕!厉害吧?)
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轻咳一声,林纾摸摸砍刀,慢慢靠近两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林涛捂着嘴又痛又怕,看她靠近,吓得像见了鬼,拖着腿就往后缩,嘴里还含糊不清的骂着。
“你……你个妖女……使了什么邪术……”
王娟也惊恐地看着她,像看一个怪物。
林纾蹲下身,砍刀轻点地面,脸上扯出一抹嘲讽:“林涛,你抬头看看这老宅,爷爷可是在天上看着你呢。”
两人浑身一颤。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林纾慢悠悠开口,目光扫过他们凄惨的脸。
“该不会是你们缺德事做多了,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这老宅啊,可半年多没住人了,又是爷爷住了一辈子的地方,说不定……
他老人家还惦记着呢,正巧回来看看。”
她语气幽幽,配上宅子阴森森的环境和两人诡异的意外,效果超群。
林涛和王娟的脸刷地白了,目光瞟向老宅黑洞洞的门口时,眼里满是惊恐和心虚。
“胡……胡说八道什么?”林涛色厉内荏地呵斥,眼神却有些飘忽。
他本就做了亏心事,难免疑神疑鬼。更何况年纪大了,胆子也不如年轻时,竟然真的害怕起这些鬼神之说来。
“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清楚。”林纾抱臂而立,好整以暇。
“我劝你们啊,赶紧找个厉害的大师来驱驱邪,去去晦气。”
林纾站起身,眼神骤冷:“还有,记住了,从今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再敢提房子的事……”
她拿起砍刀,架在王娟的脖子上,狠戾的眼神带着止不住的杀意。
“我就先打断你们的腿,再把你们那宝贝儿子‘请’过来,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下地狱。”
林涛和王娟被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他们毫不怀疑,眼前这个让他们无比陌生的林纾,真的敢杀人!
她的眼神太可怕了!
“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王娟更是生怕她一个不注意,就给自己割喉了!
“滚。”
林纾吐出最后一个字,收回砍刀。
两人如蒙大赦,也顾不上疼了,连滚带爬的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林涛门牙漏风,满嘴是血,王娟头晕眼花,额头破相,样子狼狈不堪。
“等等。”林纾忽然又叫住了他们。
两人身体一僵,颤颤巍巍的回头。
林纾摆出一副温柔的笑意,但在林涛和王娟两人看来,那分明是讨命的厉鬼啊!!!
“你们身上有带钱吗?”
两人也没思考,就水灵灵的掏了兜,零零碎碎翻出百来块钱,还全是脏兮兮皱巴巴的零钱。
“啧。”林纾不满意,看着递到眼前的现金十分失望。
“真不是我挑事啊。你看,你们来这一趟,弄脏了我家门前的台阶,是不是该给清理费?”
林涛和王娟哪敢反驳,硬着头皮点头说是,应该的。
“还有啊,我胆子小,你们刚才还吓到我了,是不是该表示表示,给点精神损失费?”
林涛当即就要破口大骂,被王娟死死从身后捂住嘴巴,只能发出“呜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