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桑家二房和林氏母女齐齐出动。
这一车绿油油的蔬菜,就像是一车翡翠。
还没进镇子,就被一群早起买菜的大婶给围住了。
“哟,这青菜怎么长得这么好?新鲜呐!”
“那是,你看看这叶子,连个虫眼都没有,水灵灵的!”
桑禾站在车旁,笑着道:“婶子们,这是我们自家种的,不用农药,吃着放心。今天刚摘下来的,便宜卖了!”
对于镇上的百姓来说,这可是顶顶大的卖点。毕竟这年头,有些菜农为了防虫,什么乱七八糟的药水都敢往上喷,吃多了肚子难受。
再加上这些菜卖相极好,价格也公道,不到一个时辰,五亩地的菜竟然被抢购一空。
桑禾把钱分成了两份。两成交给林氏,八成留在自家。
当林氏接过那一串串铜钱时,手都在发抖。她这辈子,从未见过这么多钱,这是她和念念未来的希望啊!
“桑禾姑娘,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林氏哽咽着又要跪下。
“嫂子,别这样。”桑禾扶住她,“这是你们自己地里长出来的,是你和念念以后过日子的依靠。往后,咱们还要更努力呢。”
桑禾看着那一地被收割后留下的田垄,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从当初那个任人欺凌的屠户女,到现在不仅守住了家业,还带着邻里一起挣钱,她终于在这古代,立稳了脚跟。
可就在这时,她看到林氏的眼神忽然一变,变得有些惊恐,紧接着,那原本欢快的街道上,突然涌进了一批官差。
那些官差手里拿着画卷,神情严肃,挨个摊位盘查。
“所有商贩!全部停下!例行检查!”
那声音在闹市中显得格外的刺耳,人群中立刻产生了一阵骚动。
桑禾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有种预感,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那队官差为首的是个身穿皂色公服的捕头,那捕头脸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疤,看着就带着一股戾气。他们一行人走在集市中心,那架势不像是来盘查的,更像是来搜捕什么要犯。
集市上的摊贩们纷纷停下动作,不少人神色惊慌。在青石镇,这些衙门里的差人平素里可没少搜刮,这一出现,大家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破财”。
官差们一路检查,从卖布的到卖杂货的,只要是摆摊的,都要盘问一番。
桑禾不动声色,低声对林氏和念念交代:“待会儿若有人问,你们只管说是帮我种地的亲戚,别的什么都别多嘴,明白了吗?”
林氏虽然心里发怵,但对桑禾的信任已深入骨髓,忙不迭地点头。
没过多久,那捕头便带着人晃悠到了桑禾的摊位前。他那一双精明的眼睛先是扫了一眼那个精致的折叠木架,又落在了桑禾清秀的脸上。
“你们这摊子,可有准入的牌子?”捕头声音粗嘎,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
“官爷,小女子是这镇上的合法摊贩,每日照例缴纳市集摊位费,这是收据。”桑禾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几张褶皱的单据。
捕头接过单据,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看,目光却不怀好意地在桑禾身上打量,末了又看向她身后的林氏母女,眼神在看到林念念那清秀的小脸时,闪过一丝令人作呕的贪婪。
“摊子倒是正规。”捕头拖长了声音,“不过,近日镇上有传言,说这集市里混进了偷盗的贼人。你们这些外来摆摊的,嫌疑最大。摊子虽然合规,但你们这几个人,我们需要带回衙门核对一下户籍,看看有没有那流窜的盗匪。”
核对户籍?
这分明就是想找借口把人带走,好行那不轨之事。
林氏吓得面色惨白,身体抖如筛糠,差点就要站不稳了。
桑禾冷笑。这捕头怕是盯着她最近红火的生意,想借机敲竹杠,或者干脆想把她这群女人带去衙门后院“关照”。
“官爷,户籍文书我们都带着,就在这儿,您随时查验。”桑禾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平静,“至于带回衙门,恐怕不妥。咱们大周律法,核对户籍只需在当地里正处核实即可,并没有把良民强行关押的规矩。”
那捕头没想到这乡下丫头竟如此胆大,还敢搬出律法来压他。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猛地抽出一半佩刀,冷喝道:“我说带走就带走!怎么,你要违抗官令吗?”
周围的百姓被吓得连连后退,不少人怕惹火上身,赶紧收了摊子溜了。
气氛一时间僵在了当场。
桑禾的手心全是冷汗。这捕头显然是个亡命徒,真要硬拼,她们这几个妇孺绝对吃亏。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带着一丝寒意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
“不知这位捕快大哥,带走这些良民,所为何事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夏明文一身月白长衫,手里拿着几卷书册,正缓步从人群中走出。他身后跟着两三个书院的学子,一个个气质非凡。
那捕头眉头一皱,看清了对方的身份,显然有些忌惮:“哟,这不是弘文书院的夏公子吗?我们要办案,这是衙门的事,夏公子还是莫要插手的好。”
夏明文轻轻一笑,他不慌不忙地走近,眼神清亮:“我自然不敢插手衙门的公事。只是,这几位是我书院每日定购餐食的摊主。若是她们被抓,我这些同窗的午饭可就没了着落。既然官差大哥说是查户籍,那何必跑一趟衙门呢?我书院就在附近,咱们去那儿,请书院的夫子做个见证,当场查验便是,何必劳师动众?”
他一番话,有理有据,又抬出了书院的招牌。在青石镇,弘文书院名声在外,那是镇上官老爷都要礼让三分的地方。
捕头被他说得骑虎难下。真要闹到书院门口,让夫子们出来作证,这事儿可就闹大了。他本想勒索一把,可这书院学子要是联合起来告上一状,那后果他承担不起。
“哼!”捕头冷哼一声,将刀收回鞘中,“既然夏公子作保,那便暂且记下。若是查出什么问题,我要你们好看!”
说完,他恶狠狠地瞪了桑禾一眼,带着几个手下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