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要尽快多弄点儿符箓出来防身了。这学校的水太深了。
接下来的时间,沈妩没再往学校跑,反而安安静静的待在出租房里专心画起了符箓,一画就是好几天。
第二次的探视时间,是在第四周的周末。
当司嫣然再次走进会客厅时,沈妩的心脏不受控制的一缩,心也跟着一沉。
小姑娘的脚步不再轻快,反而带着一种微妙的带点儿机械的迟钝感。
她拉开椅子坐下来,动作僵硬。
那双原本总是闪烁着灵动光芒的眼睛,此刻也像是蒙上了一层翳,目光时不时的就失去了焦点,直愣愣的看着桌面上的茶杯。
沈妩观察过了,也不是所有的学生都这样,只有一部分学生会这样。
“嫣然。”
沈妩叫了她一声。
足足过了好几秒,司嫣然才缓慢的抬起头。
她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无比僵硬,仿佛面部肌肉都不受自己控制一般。
“阿妩,你来了。”
沈妩抿着唇,看着她的脸。
“最近怎么瘦了这么多,是没有好好吃饭吗?”
她有些心疼的握住她的手。
结果触手冰凉,手腕细的仿佛一折就断。
司嫣然有些迟缓的摇了摇头。
“还好,就是……吃不下。有时候觉得脑子转的太快了,像个陀螺一样停不下来,但是……”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我不想算题的时候,脑袋是空空的。”
角落里的督导教师走上前来,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司小姐,嫣然同学最近正在突破智力发育的瓶颈期,消耗大是正常的。我们学校有专门配置的营养液,会保证她的身体机能。”
沈妩淡淡的瞥了那督导一眼,没有发作。
她自然知道那些所谓的“营养液”是什么东西。
第三次探望,本该是在周六。
只是当天在会客厅里,沈妩等了足足有二十几分钟,也没有看到司嫣然的身影。
她昨天晚上才偷偷看过她,按理来说,她不应该出事儿才对。
可是这样想着,却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
“老师,司嫣然今日怎么没来?”
沈妩站起身,拦住那名带队的辅导教师,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那督导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面上露出客气的笑:
“原来是嫣然的家人啊,嫣然同学今天身体有些不适,校医建议她在宿舍休息。”
“身体不适?哪里不适?”沈妩冷声追问。
“只是轻微的感冒发热,请家属放心,学校有最专业的医疗团队。”
沈妩死死盯着那督导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有深深的木然。
这督导,竟然也被深度洗脑了么。
“好的,那多谢老师了。”
沈妩没有再纠缠,转身大步走出休息室。
走到监控的死角,她眼神瞬间转冷。
指尖一弹,一张高阶的敛息符贴在身上,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融入阴影中,直接朝着学生宿舍区域摸了过去。
宿舍里面空无一人,被褥叠的整整齐齐,但是床板下方沈妩之前贴的安神符,已经化成了符灰。
沈妩闭上眼睛,通过自己留在司嫣然身上的气息进行感应。
片刻后,便从这庞大的校园内,感知到了微弱的共鸣。
一路追踪,她越过了戒备森严的教学区域,最后来到了学校后山边缘的一片小树林。
这里被带刺的铁丝网封锁了,立着一个“施工重地,严禁入内”的牌子。
这里的树比较多,四处多是修建起来的人工湖,空气阴暗潮湿,落叶堆积,散发着浓重的腐气。
与前方教育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妩轻巧的翻过铁丝网,扒开枯黄的灌木丛。
一颗粗壮的老槐树下,司嫣然抱膝坐着。
她穿着那身灰色的校服裙子,单薄的身体几乎要融进这片阴暗里。
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落在她的肩头,他却毫无察觉。
沈妩走近,看清了她的脸。
司嫣然的脸很白,嘴唇干裂起皮,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她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地面上的落叶,目光呆滞,眼神空洞,像是一个被人抽干了生机的破布娃娃。
“嫣然。”
沈妩轻声唤道。
司嫣然没有反应。
她甚至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整个人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听不到任何声音。
沈妩跨步上前,半蹲下身子,双手用力握住她消瘦的肩膀,加重了声音,“司嫣然,看着我!”
小姑娘脖颈僵硬的转过头来,视线在沈妩脸上停留了足足有半分钟,涣散的瞳孔才一点点重新聚焦。
“阿……妩……”
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微不可查的战栗。
沈妩见她这样,眉心不由拧了拧。
司嫣然现在的情况,瞧着比之前糟糕太多了。
沈妩握住她的手,开始自己的太清天眼诀,赫然发现了,她命宫处原本旺盛的天机与文曲的星芒,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黯淡无光。
这是……
有人在强行窃取她的特殊天赋,甚至由于学艺不精,抽取的过程中导致命轨星盘出现了裂纹。
沈妩眸光微凝,指尖逼出一滴凤凰精血,化作一缕生机,顺着经脉渡到她的体内。
那些有了裂纹的星盘,经过凤凰精血的滋养,表面的裂纹渐渐恢复如初。
“感觉怎么样?”
沈妩又用灵力顺着经脉游走在司嫣然的体内,驱散她体内沾染的阴邪之气。
温暖的灵力入体,司嫣然的身体猛的一颤,宛如被冻僵的人突然接触到了温水一般。
司嫣然感觉自己的头脑好似清醒了一些。
她摇了摇头。
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的滚落,砸在了灰色的裙摆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我不知道……阿妩,我感觉……”
她痛苦的双手抱住头,手指用力的抓扯着头发,抓得指尖都泛白了。
似乎想要把脑子里的某种痛楚抓出来一般。
“我感觉我很奇怪,我感觉我快不是我自己了。”
她死死的抓着沈妩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泣不成声。
“我原本觉得这里很好。可是呆着呆着,我发现除了学习,我似乎忘掉了很多事情。”
“每一次睡醒来,我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体里流走了一样。我的脑子里似乎除了那些公式,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