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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长风瞪直了眼。

玄风道长连退几步,后背撞在墙壁上。捂住胸口,直接喷出一口血了。

阴煞被击溃,他也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青玄道长忍不住蹙眉。

这丫头究竟什么来头,竟然只用一招都破了他的阴煞!

“顾老板,点子太扎手了,老夫也无能为力了。”

玄风道长顾不得擦嘴角的血迹,直接从怀里弹出来一颗灰黑色的泥球,用力砸下。

“砰!”

浓烈的白烟夹杂着怪味儿,瞬间吞没了老道的身影,遮挡了众人视线。

“想跑!”

沈妩反应极快,拔腿去追,顺便操起一旁的什么东西砸了过去。

玄风正要遁走,却被不知名的东西砸中了脑袋,脚下一个踉跄,险先栽倒在地。

玄风顾不得头上肿起来的大包,左手飞快从衣服里拽出来一面巴掌大的黑幡,用力一展。

给幡里顿时传来婴儿凄厉的哭声,婴儿哭声尖锐刺耳,直穿人的耳膜。

黑幡也化作一道黑色屏障横在半空。

推车上,一直被宽大黑袍罩得严严实实的林晚晚,身体陡然一僵。

“念念…我的念念……”她的嘴里含糊不清的吐出几个字。

只是她的声音太低,众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所以并未注意到。

“桃木破煞!给我破!”沈妩手腕一翻,一枚精致法印重重击在黑色屏障上。

“咔擦!”

给幡从中间断成两截,婴灵哭声戛然而止。

老道士遭受重创,连退数步,后背狠狠撞上墙壁,张嘴呕出一大口鲜血。

“你到底是哪个家族的人!”玄风老道满脸惊惧。

这女子明明年纪轻轻,下手却全是杀招。自己耗费心血炼制的法器竟然顶不住她一击。

“要你命的门派!”

沈妩冷笑一声,欺身上前。正欲将老道抓住。

情急之间,玄风狠狠咬手指,又摸出一张符纸,在半空中凝成一个巨大的骷髅头,阻断了走廊视线。

血雾里掺了尸毒,沈妩用符纸将这些毒雾清理了,黑雾才渐渐散尽。

有风从走廊尽头大开的窗户灌进来,凉飕飕的。众人再看,哪里还有玄风道长的人影。

沈妩甩了甩发酸的手腕,从兜里掏出一张湿巾擦手:

“算他逃的快,不过他强行催动血盾符,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会出来兴风作浪。”

众人皆是一脸的惊魂未定。

地板上有一滩黑色血迹,触目惊心。

几个保镖咳嗽不止,赢家人扶着赢家老爷子喘气,一个个面色青白,看着都不大好。

赢微微更是躲在赢长风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

刺激。

太刺激了。

这比看恐怖片还刺激。

谢玄已经让人迅速控制了现场,几个保镖去查看那些受了重伤的保镖的情况。

另外一部分人则是去检查其他人的情况。

顾泽宇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墨来。

他精心布局请来的高人,现在全都成了笑话。

推车上,林晚晚嘴里无意识的念叨着:

“念念…我的念念……”

方才那诡异的黑幡里分明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

那声音像极了女儿得声音,凄厉刺耳。宛如一把刀,狠狠插进了林晚晚的心脏。

她的女儿没了。

被那些畜牲,放血,炼化!

她,好恨。

“念念——”

林晚晚扯开盖在身上的黑袍,从推车上下来。

她的眼睛是红的。

不是那种慢慢湿润的红,是血管里充血的那种红,里面充满了无声的愤怒。

“念念她是不是没了——”

她的语气平静,却比哭更骇人。

林晚晚的情况明显不对劲。

顾泽宇大惊,伸手去拉她:

“晚晚。”

林晚晚却似没听见一般,目光定定的看着顾泽宇。

下一秒。

“噗嗤——”

利器入肉的声音。

走廊里的声音停了,时间在一刻凝固。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一刻。众人才注意到了林晚晚的脸异样。

怎么说呢,眼前的人给人感觉年龄应该不大的。

但是长相却让人大跌眼镜。

头发花白,皮肤蜡黄松弛,眼窝深陷,颧骨高凸。似一个七八十的老妪,很是诡异。

赢微微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儿叫出声。

顾泽宇低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只枯瘦如树皮的手,正死死握着一柄手术刀,刀刃没入他的胸口。

鲜血顺着他的西装晕染开,刺目的红。

“为…为什么…”他张了张嘴,看向林晚晚。

“念念——”林晚晚咬着牙,声音破碎,“你把念念怎么了?”

顾泽宇倒退一步,撞上了走廊的墙壁。

他捂住腹部,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浸透了衣服。

“晚,晚晚——”

“你告诉我念念在哪里!”

林晚晚上前一步,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那眼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对女儿得执念。

顾泽宇捂着伤口,呼吸急促,看着眼前这张干瘪陌生而又熟悉的脸。

他想说话。

“我没…念念她…”

“够了!”林晚晚出声打断他,“我都听见了,放血入阵,拿我女儿做你的筹码。你告诉我,顾泽宇,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不是——”

顾泽宇忍者痛苦,抓住她的手腕,奈何手上没什么力气,血糊了她一手,“你听我说,那孩子我没——”

没什么了。

那个“没”字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

顾泽宇松开她的手腕,沿着护栏滑了下去,后背贴着墙角坐在地板上,双眼睁着,盯着林晚晚欲言又止。

他想告诉她,女儿被他藏起来了,被献祭的不是她的女儿。

他想告诉她,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活下去,哪怕不择手段,哪怕永坠地狱。

可话到嘴边,看着她眼中化不开的恨意,看着她那张因为反噬而苍老的脸,他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解释已经没用了。

它终究害她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他输了。

输的一塌糊涂。

他是注定要死的。

“呵……”

顾泽宇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不舍,最后只剩下解脱与释然。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林晚晚的脸,可手臂抬到一半,便无力的垂了下去。

“晚晚,好好活下去。”

直到最后一刻,他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带着笑,带着释然。

“啊——!!!”

林晚晚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顾泽宇,又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手,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

声音响彻了整个医院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