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镜头正好对着这个方向。
她伸手挽住姜今安的手臂,身子微微靠过去,声音柔得能滴出水。
“妹妹,要不你跟我一组吧?我怕你一个人害怕。”
摄像机镜头立刻对准了这边。
姜今安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手攥在桌面下面,指节发白。
嘴唇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
祝椿从旁边伸手过来。
没有多余动作,就那么一拨,把姜飘飘搭在姜今安胳膊上的手拿开了。
“她是我组的。”
祝椿语气平平。
“不用你操心。”
现场安静了两秒。
姜飘飘愣了一拍,随即笑着把手收回来。
“椿姐说的是,那我就放心了。”
笑容得体,退得漂亮,挑不出半点毛病。
转身走开的时候,嘴角那点弧度淡了下去。
很微小的变化,但坐在窗边的楼段灼看见了。
他端起水杯,遮住了嘴角不明显的嗤笑。
弹幕这会儿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祝椿好霸气!!!】
【但是姜飘飘明明是好意啊……】
【护着假千金有什么用,人家姐姐关心一下都不行?】
【飘飘被怼了好心疼qAq】
【你们没觉得祝椿太不礼貌了吗?人家好心好意关心妹妹,至于吗?】
舆论风向肉眼可见地偏向姜飘飘。
祝椿没看弹幕。
她拍了一下姜今安的后背。
“走了。”
姜今安回过神,快步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餐厅侧门,往后院方向去了。
走了几分钟,姜今安忍不住开口。
“祝姐,你刚才那样网上肯定又要骂你了。”
“随他们去。”
“可是姜飘飘她当着镜头那么说,你这样拒绝,别人会觉得……”
“觉得什么?”祝椿脚步没停。“觉得她是好姐姐,我是恶人?”
姜今安闭嘴了。
祝椿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
“姜今安。”
“嗯?”
“有些人在人前越完美,你越得离远点。”
祝椿说完这句就不再多讲,径直往后院走。
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知道了”。
过了几分钟,姜今安再次追上去。
“祝姐,刚才谢谢你。”
“谢什么。”祝椿脚步没停。“我说了,她是她,你是你。分组的事不归她管。”
姜今安沉默了一会儿。
“她每次都这样。”
“在外人面前,永远特别好。关心我、惦记我、替我考虑。”
姜今安的声音压得很低。
“然后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好姐姐,觉得我不知好歹。”
“祝姐,你是第一个这么无条件相信我,选择我的人。”
祝椿脚步慢了一拍,但没停。
“我之前说过,卦象不会骗人。你的命格被人动过手脚,这事我心里有数。”
姜今安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别急。”
祝椿偏头看了她一眼。
“有些东西,藏得再深,该露馅的时候一个都跑不掉。”
她说完加快了步子,往后院枯井的方向走。
姜今安跟在后面,攥着铜钱的手慢慢收紧。
身后,摄像师扛着机器小跑着追上来,镜头对准祝椿的背影。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为刚才的事吵成一团。
没人注意到,二楼走廊的窗户后面,楼段灼正站在那里。
他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祝椿走远的方向。
他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对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金闪闪说了进山庄以来最长的一句话。
“走吧,去后山看看。”
金闪闪受宠若惊。
“啊?好好好!”
……
另一边,无相居士带着姜飘飘拐进了山庄东侧的旧仓库。
仓库门推开的瞬间,灰尘扑了满脸。
姜飘飘捂着嘴咳了两声,退后半步,但没抱怨,反而笑着说:
“居士哥,这里面会不会有虫子?”
无相居士挺了挺腰杆。
“放心,贫道在此,百邪不侵。”
说完自己先迈了进去。
仓库面积不大,靠但是东西却很多。
无相居士翻了几分钟,忽然抽出一摞泛黄的纸。
“这是什么……”
他凑近看了看,眼睛一亮。
“入住登记表!”
镜头立刻怼过来。
泛黄的纸页上,写着一行行名字、年龄和入住日期。
最早的一页标注着几十年前的日期。
无相居士把纸页摊开在一个破木箱上,面对镜头侃侃而谈。
“各位请看,这应该是当年收容所的原始档案。上面记录的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被封印在地下的三十六魂中的一部分。”
他翻到另一页,指着一行字念出来。
“张秀兰,女,七岁,一九七一年三月入住。备注栏写着无亲属认领。”
直播间弹幕滚动加速。
【居士这次找到实锤了啊!】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知道从档案入手。】
【这种调查方式才靠谱好吗!比某人满山乱跑强多了。】
姜飘飘蹲在旁边,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居士哥喝口水。”
无相居士接过来,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姜飘飘又从箱子里小心翼翼抽出几页纸,用手帕垫着递过来。
“这几页好像也是登记表,但字迹不同,是不是不同年份的?”
无相居士接过一看,果然。
“飘飘眼力好!这一页是一九七五年的,笔迹换了人,说明管理员换过。”
姜飘飘歪着头想了想,开口问了一句。
“那居士哥,登记表上的人数和地下室的三十六个对得上吗?”
这个问题问得恰到好处。
无相居士开始认真清点,嘴里念念有词。
弹幕疯狂刷屏。
【飘飘又美又聪明!】
【这才是正常嘉宾的样子好吗!】
【又会提问又会照顾人,综艺感满分。】
【某假千金能不能学学什么叫情商。】
姜飘飘坐在一旁整理散落的纸张,动作轻柔仔细,偶尔抬头看一眼镜头,表情自然。
综艺感拉满,挑不出毛病。
……
与此同时,祝椿已经带着姜今安走出了山庄后门。
她没走上次去枯井的路,而是走了另一条路。
姜今安跟在后面,一路上话很少。
好几次踩到松动的石头差点滑倒。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路越来越难走。
杂草丛生,脚踩下去能没到小腿。
姜今安被藤蔓绊了一跤,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咬着唇不吭声。
祝椿回头看了一眼。
“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走路不看地,摔进坑里我可不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