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想越气,咬牙切齿地去万莲池逛了一圈,直到周身萦绕着荷花香才冷静下来。
天杀的缺德东西,出生的时候不知道嚼了多少屎尿的玩意,竟然窝出这么恶心的恶毒主意。
稍微一想,此招虽恶心,但效果奇佳啊!
这泻药不是毒,宫宴上出其不意的,一旦喝下去了,几乎屁股都招架不住,武功旷世,也得屙屎。
这一去茅房,管你是多厉害的人,光着屁股便是最脆弱的人!
试想一下,人正解决紧急之事,就算察觉到有人靠近,也得先提上裤子。
尤其是她是女子,要是光着屁股和茅房一起炸出来了……
不敢想。
这就是时间问题了而且一般有东西进来,第一反应一定是躲,躲得过那个炸药球,但是躲不过天女散花啊!
啊——
她内心咆哮。
这该死的畜生!
等她抓住他,一定让他充作炸药球,扔进去把茅房炸了!
然而此时,事情已经发酵起来了。
这茅房炸了,一片狼藉,味道也是冲的很,一下子吸引来了宫女太监查看,这一看,又都捂着鼻子出去汇报。
消息层层递进,没多久到了李全才耳朵里。
李全才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邪了。
茅房炸了?闻所未闻啊!
这事,还是别污了皇上的耳朵了,他自己处理了得了,叫人扫扫,熏香……
“公公……据说,是那位程护卫弄的……”
李全才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什么玩意?!
堂堂新贵,又是个厉害姑娘,在宫宴上炸茅房?这玩意谁琢磨的呢!这不缺德吗!
其实吧,只要他悄悄和皇上一说,皇上让他悄悄处理,这事也就过去了,偏生好巧不巧,一个宫女倒酒的时候撅过去了,还不等待下去诊治又醒了,跪在地上就告罪,说方才叫一个黄衣女子炸了茅房臭气熏天,她这才一时昏厥,求皇上原谅。
好了,话音一落,整个嘉和殿都安静了。
黄衣女子。
刚出去的。
就只有程婳一个人!
众人的目光微妙起来。
皇上一口气哽在嗓子里。
他如何看不出,这是蓄意针对啊!
纯粹是污人名声啊,这不管她以后干什么,旁人想到的不再是能力,而是皇宫炸茅房的女子了!
等等……人呢!现在还没回来!不会是真的炸了吧!
皇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不成啊。
他当然可以把这个宫女处置了,然后勒令旁人不许胡言乱语,但这与坐实了有何不同?
正为难,程婳回来了。
她进殿的时候,立刻就察觉到了众人眼神中的异样。
有人看好戏,有人一脸戏谑,有人唾弃,有人担忧。
她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迅速掠过在场的人,跪拜行礼。
“起来吧,方才可上哪透气去了?”
“回陛下,微臣不胜酒力,出门正想到今日是为赏莲,故此便去了万莲池一游,清香扑鼻,不适也消解了。”
皇上的脸色缓和了些:“嗯,若非你提醒,朕险些忘了正事,既是赏莲,自然要泛舟湖上的,众卿,一道如何?”
万莲池分东西二湖,女眷东湖,男宾西湖。众人出去不久,便闻到了些许奇怪的味道,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看向程婳。
丹宁公主笑了一声:“程护卫可是在万莲池待了许久,身上都是荷花香了。”
“是,池上美景,实在是流连忘返,公主见笑了。”
众人心里也暗暗点头。
是了,这味这么飘远……炸茅房的人身上肯定有味道!
那味,也不是去看一会荷花能盖得住的。
这才算告一段落。泛舟湖上,丹宁公主特地邀了她和几位郡主一起,往岸上一瞧,五颜六色的衣衫,日光下五彩斑斓。
她目光沉沉,叹息一声。
果然没有。
这么半天,她一直寻找那个小太监的踪迹,奈何身上有气味的太多,他们还到处跑,要何处去寻。
何况,只怕那根本就是个假太监。
好。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上岸后,丹宁公主得了空,拉着她悄声道:“怎么?茅房当真炸了?”
“嘘……可是有缺德的想害我。”
丹宁公主愤愤不平:“真够龌龊,我猜,定然是那抢夺御赐之物的歹人!怕你查出来他,想叫你失了圣心的!旁的也罢了,居然用这么恶心的手段。”
“正是呢!”
窃窃私语间,戚耀走了过来。
“没事吧?”
“没事,不过差点就中招了。”
戚耀点点头,用身体挡住部分好奇的目光:“方才你回来,许多人目光不善。”
她脑中灵光一闪,抬起头,面带笑意:“你可都认得?”
戚耀不明所以,点点头:“是……”
“列个名单于我,今晚我去寻你一起。”
“不行!”
丹宁公主冷不丁出声打断,一把拉住她,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戚耀,又小声道:“不成啊!程婳,好端端的,你武艺高强,长相绝美,又通诗书晓礼义,得找个配得上你的男人啊!”
“啊?不是,我不是……”
“我告诉你,”她拉着她往西湖走,一边走一边絮叨,“我表兄真的很好!他今年二十有三,比你大不了太多,我从前谦虚些,可是人人都道古潘安,今徐郎,真真的清风朗月,出口成章,温润如玉!”
“我自来不曾见那样好的人啊!不过是我自小拿他当哥哥,不然我定然收了他!”
“而且!你办案难免烦闷,他还能给你洗手作羹汤!再不济,打他几下,他也还不了手,咱们女人,当人媳妇的,又是干大事的,一时不顺心,回来揍几下自家男人不怕什么的!这要是戚大哥,打起来还天翻地覆的,还有个任百丰掺和,多乱!”
“你听我的,不用害臊,我喜欢你,才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
程婳几次想插嘴,但实在是挤不进去,只好哭笑不得地听着,又不敢挣脱,怕一不小心便弄伤了她。
终于见她说完了,满脸期待地看着她,才道:“公主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我方才从炸茅房风波脱身,到现在只怕也有人觉得我宫宴炸秽物,不合适吧。”
丹宁公主瞪大了眼。
“……有理。”
“丹宁,又胡闹什么呢?”
然而已然来不及了。
皇上已经看见他们了!
这一问话,所有人都瞧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