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事先调查过,答道:“是谢小姐的丈夫,之前那个很能打的暗卫,玹影。”
“玹影?”青衣男子喃喃,面色陡然一沉,“玹影!”
青衣男子脑中忽然闪过那一日在群芳楼,谢瑾窈容色平静,不见一丝慌乱,唤了一声“玹影”,凌空传来一声“在”,而后随着谢瑾窈一声令下,那名叫玹影的暗卫不知从哪里出来,悍然立在谢瑾窈身前,三两下撂倒了七八个护卫,玹影的衣袍都没乱一分。
扫除了那些障碍,玹影一脚将他踹倒在地,拔剑刺来,玹影有意教训他,一剑削断了他的头发,一剑劈中他的胸膛,至今仍留着可怖的伤疤,头发也未长长到能束起,只得勉强戴着黑樱帽遮掩。
倘若有人在这里,也许能认得出来,青衣男人正是淮安王唯一的嫡子赵仕昆,曾被谢瑾窈当街下令砍个半死。
赵仕昆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吃了大苦,此番教训未能助他长一丝半毫的记性,反倒暴戾更甚从前,稍有不顺就得有人非死即伤。
到如今赵仕昆的身体也没痊愈,三不五时地喝药,偶尔胸口疼到彻夜难眠。这些苦痛都是谢瑾窈加诸在赵仕昆身上的,他如何能不惦记着谢瑾窈。
赵仕昆情绪起伏大了些,胸口便抽痛起来,赵仕昆捂着胸口咳了一声,还不敢咳得太厉害,牵扯到旧伤更是能要人半条命。
护卫见状,立刻从随身携带的药瓶里倒出两丸药给赵仕昆服下:“主子,可要请大夫来。”
赵仕昆竖起一只手:“无碍。”
咳着咳着赵仕昆忽然笑了起来,唇角的笑意有些阴鸷,又掺杂一些别样的情绪,赵仕昆扭了扭脖子,骨节咔咔作响:“本世子这算不算与她同病相怜?莫非是前世修来的缘分。”
护卫不敢答,怕答错了话下一刻就去见阎王。
赵仕昆望向窗外,目光凝着谢瑾窈身侧那个长身玉立的男人,阴冷一笑:“原来那就是玹影,不露面还真不晓得那些暗卫谁是谁。”毕竟都穿着一样的黑衣,戴着一样的玄铁面具,无人窥见他们的真容,现在不一样了,玹影像个靶子立在那里,等着人将他射杀,“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要玹影活不过今晚。”
“主子放心,属下这就去安排。”护卫拱手,眨眼消失在赵仕昆眼前。
赵仕昆静静地看着楼下,原本今晚天宸阁这一出开业好戏就是为了谢瑾窈所设,亮出谢瑾窈一定会喜欢的花灯,引她靠近。天宸阁内备了一批从江湖上搜罗来的高手,想要拿到宫灯不是那么容易,普通的护卫怎会是那些高手的对手,谢瑾窈对花灯势在必得的话,到最后必然会派出那些暗卫。
只要暗卫离开谢瑾窈的身边,想对谢瑾窈下手就简单多了。
唯一算漏的便是平阳公主了,皇室的人得罪不得,这是经历过夺嫡纷争之后的淮安王对赵仕昆的教诲。
如此,计划有变,若是能杀了玹影也不枉费一番布局了。
天宸阁的高手一字排开站在高台之上,先前跃跃欲试的会功夫之人迫不及待跳上台,想要挑战。一名穿暗蓝布衣的男子下蹲马步,两手一前一后张开,摆了个起势:“来吧。”
其中一名高手出列,竟是一招就将那蓝衣男子踹下了高台,男子仰躺在地上捂着胸口呻吟。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呼,当中许多人虽不会武功,却也能看出天宸阁的高手身手了得,怪不得胡老板说拿走那盏祖传的珍稀鱼骨灯不是件容易的事。
先前摩拳擦掌的人见状都有些退缩,谁也不想拿不到彩头白挨一顿揍。
“可还有人上来?”胡老板在一旁笑呵呵地摸了摸小胡须。
平阳公主原先还有些兴致,见了老板这副嘴脸,鄙夷道:“这老板好生刁钻,他是算准了无人能打得过他的人,这才拿出祖传的宝贝,说到底是不想宝贝落到别人手里。这算什么彩头?他拿出来的那些酒才值几个钱,哄得这么多人来给他热场子。”
又有人上台了,此人比上一个厉害一点,与天宸阁的高手过了几招,还不等台下观看的人欢呼,一个不慎就被踢翻到台下。
台下原本的欢呼变成了唏嘘。
“我来!”人群后方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走来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手拿四尺长的砍刀,刀背上一长溜铁环,每走一步地面仿佛都在震颤,刀上的铁环叮当作响,看着很有些本事。
人群自动朝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道供这大汉行走,不断有人握拳举高给大汉鼓劲:“我观这壮士是个有真本事的,一定可以!”
壮士走上了高台,呼喝一声,气势很足。壮士拿了刀,天宸阁的高手自然不可能赤手空拳等着对方来砍,便拿出了一柄长剑。
高台之上一时间刀光剑影闪烁不断,底下观看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了,不停响起叫好声。可惜形势急转直下,眼看着那位身材魁梧的壮士落了下风,恐怕又要沦为天宸阁高手的手下败将。
果不其然,三两招之后,壮士手中的刀被天宸阁高手挑落在地,“哐当”一声响,壮士还未反应过来,剑尖直至喉咙。
壮士输了。
天宸阁高手点到即止,收了长剑:“承让。”
壮士气喘吁吁地抱拳,承认自己技不如人,输得不冤:“阁下确实身手了得。”
眼见一连好几个人胸有成竹上台,铩羽而归,台下的人纷纷摇头,亏得胡老板先前说小店里跑腿的会点拳脚功夫,这哪是会一点?分明是武林高手!
玹影始终静立不动,目光掠过谢瑾窈的侧脸,她蒙了面纱,一双眼便格外明显,长长的睫毛如鸦羽,一扇一扇,眼眸澄澈,仰望着高空之上的鱼骨花灯。玹影知道谢瑾窈想要那盏鱼骨灯,可谢瑾窈没开口,他不能自行上去。
暗卫最基本的准则就是听从主子的命令,主子没有下令,不可擅自行动。
胡老板再次笑容满面地站到高台中央,拱手道:“不知还有哪位壮士愿意登台一试。”
人群之中有人看出了猫腻,高声道了出来:“老板你这人不够敞亮啊,这哪里是跑腿的,分明是你请来的高手!”
“是啊是啊,这不是欺负人么,断没有这样的。”一群人都在附和,多有不满。
胡老板也不见慌,咧着嘴角和善地笑道:“各位各位,少安毋躁,某先前就说了,这盏灯是祖传的宝贝,属实稀有珍贵,断不可能轻易送出去,还望理解。”
谢瑾窈看够了戏,微微侧头,一双眼直直地看向玹影,夜风拂动面纱,底下的红唇如花瓣,轻轻动了动:“玹影,你去。”
? ?啊不是,玹影你现在不是暗卫,是我们大小姐的夫君啊,不用遵守暗卫那一套!!!你想去就去啊!!!
?
玹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生是大小姐的暗卫,死是大小姐的暗鬼。
?
_(:3」∠)_……难怪说你是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