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楚踩着云阶往回走时,整个人还像踩在棉花上似的,晕乎乎的。
师尊……他会允我进他的清晖殿打扫吗?
她正魂不守舍地走着,脚步猛地一顿,脑子里骤然闪过一个人影,原本拧着的眉峰瞬间舒展,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转身就直奔聂言的住处。
等她在院门口截住聂言时,袖袋里还揣着特意从云海关带回来、一路都小心护着的蜜酥片。
聂言正抱着扫帚扫院角的落叶,远远看见程楚朝自己走来,刚扬起笑脸,张嘴要喊“程师姐”,就瞥见她眼底那点藏不住的、不怀好意的光。
话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手里的扫帚都攥紧了,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脖子,连退两步:“你、你要干什么?”
程楚拖长了调子,慢悠悠喊出那声:“小言子——”
三个字刚落地,聂言当场就跟被雷劈中了似的,浑身狠狠抖了三抖,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都白了半截,连连摆手往后躲:
“你、你别过来啊!师姐有话好好说!”
“你别紧张。”程楚噗嗤一声笑出来,连忙摆手安抚,这才从袖袋里取出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点心。
油纸一掀开,甜而不腻的奶香气混着果仁的焦香瞬间漫开,她把点心往前递了递,“我从云海关回来,特意给你留的特产,你尝尝。”
——
聂言先是半信半疑,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捏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酥薄的外皮瞬间在舌尖化开,绵密的内馅甜而不齁,混着碎果仁的脆香,他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两口就嚼完了一块,又迫不及待地捏起第二块,含糊不清地念叨:
“好吃……太好吃了!这到底是什么神仙点心?”
他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忘把剩下的油纸包紧紧抱在怀里,生怕被人抢了去,拍着胸脯跟程楚打包票:
“师姐你有啥事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聂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要能再吃上这口,什么都好说!”
程楚看他吃得欢实,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指尖互相搓了搓,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问:
“我问你,你平时是不是负责打扫剑尊的清晖殿?”
聂言捏着点心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瞬间换上了警惕的神色,往嘴里塞点心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含糊道:
“你要干嘛?我就负责殿外的院子,扫扫落叶灰尘,内殿我可很少进。”
他顿了顿,又咬了一口点心,补充道:
“剑尊他有洁癖,内里向来收拾得一尘不染,他的东西旁人轻易碰不得,除了早年跟着他的老执事,连长老们都不会随便进他的内殿。”
程楚的眼睛却越听越亮,连忙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那老执事一般什么时候去打扫?有没有……师尊不在殿里的时候?”
聂言这下是彻底明白她想干什么了,手里的点心“啪嗒”一声掉回油纸里,脸都吓白了,连连摆手:
“师姐!你疯了?!你想进剑尊的内殿?!别啊!剑尊最不喜旁人擅闯他的居所,上次有个弟子误闯了院子,都被他一剑挑飞出去,罚去思过崖面壁了半年!”
他把油纸包往怀里又紧了紧,苦着脸劝:“师姐,不是我不帮你,这真的是作死啊!咱们剑尊是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冷得像块万年寒冰,谁碰他的私域谁倒霉!”
师尊像寒冰?
程楚却半点没被吓住,反而伸手按住了他要把点心还回来的手,慢悠悠地又从袖袋里摸出了一个更大的油纸包,晃了晃,甜香更浓了。
“一整盒,云海关最有名的那家老字号,我排了半个时辰的队才买到的,全给你。”
程楚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诱惑,
“你就告诉我,师尊每日什么时候去剑坪练剑,要去多久,老执事打扫的时辰是什么时候。别的不用你管,出了事,我一力承担,绝不连累你。”
聂言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包点心,喉结狠狠滚了滚,脸上写满了挣扎。
一边是宗门里闻风丧胆的剑尊师尊,一边是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点心,他纠结得脸都皱成了包子,半天,才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成交。”
他飞快地把两包点心都揣进怀里,左右看了看,才凑到程楚耳边,小声道:
“师尊每日卯时准会去剑坪练剑,至少要练两个时辰,辰时末才会回殿。老执事一般是巳时才会去打扫内殿,中间有将近一个时辰的空当。”
他顿了顿,又不放心地补充:“但是师姐,剑尊的殿里布了禁制,你要小心。”
程楚点了点头,总算可以解决了,“谢了小言子,剩下的点心,我回头再给你带两盒。”
说完,她转身就跑,满脑子都是明日卯时,要赶在师尊练剑的时候,去把他的内殿,仔仔细细地打扫一遍。
连擦架子的布要用什么料子,案头的书卷要怎么摆,她都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
只是她没看见,身后聂言看着她跑远的背影,一边啃着点心,一边默默掏出了传讯符,苦着脸给剑尊传了句话:
“师尊,程师姐明日卯时,好像要趁您练剑的时候,进您内殿打扫……弟子拦不住,您多担待。”
传讯符刚飞出去,就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散在了风里。
? ?程楚能不能成功打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