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日渐暖，牡丹亭也日益繁茂。
这一日赵松萝一脸悻悻地来到安无恙的寝宫，“姐姐，昨儿我瞧见个可漂亮的宫女了，她满怀鲜花的模样，当真是美极了！”
安无恙：……
赵松萝叹了口气道：“原想把她留下，可雁回不让！”
雁回是赵松萝陪嫁宫女，如今是八品女史，管着一宫庶务。
安无恙笑了笑，“留一个如此美貌的哑女，旁人必然以为你要栽培她，去服侍皇上！”
赵松萝唉声叹气，“我真没这个打算！”
“就算你没有这个打算，但你能保证皇上不动心思？”安无恙挑了挑眉。
赵松萝眉头紧皱，“皇上又不怎么去我宫里！”万一皇上去了，她把人藏起来便是了。
“况且，你怎么知道小雅不想？”安无恙低声问。一个哑女，家里还破了产，就算嫁人也未必嫁得了什么好人家，入宫……未必是个糟糕的选择。
赵松萝呆了一下，旋即遗憾地道：“好吧。”
赵松萝托腮道：“姐姐，你说这么个大美人，最后会被哪个宫要去？”
这可不好说……
瑾妃失宠多年，她宫里的何容华早已失宠，俞宝林也一直不成器。
婉贵嫔倒是不需要，白氏一直颇得宠爱。
小楚不干这种事儿，底下的世妇倒是有不少失宠的，韦昭仪、冯氏姊妹还有刘婕妤……
像小雅这种又漂亮又好拿捏的哑女，在后宫里那也是抢手货。
安无恙原以为韦昭仪肯定会心动，但没想到却一动不动。
后来便听说冯婕妤着人打探小雅的底细，似乎是在审视小雅的价值。毕竟冯婕妤出身不高，也怕被人反咬一口，行事自然要谨慎。
她这一谨慎，小雅这枚桃子就被旁人给摘了。
汪宝林亲自跑去花房，甩了五十两银子给花房管事太监，那太监见钱眼开，毫不犹豫便将小雅拱手让人了。
那么多世妇都没来得及下手，反倒被个女御捷足先登了。
对此，冯氏姊妹十分不快。
“娘娘，那个汪宝林心思大着呢！先前八公主摔伤，说是意外，还指不定是怎么回事呢！”冯婕妤只是满腹不爽，寻了个打牌的机会，便使劲上眼药。
八公主脚踝上有针扎的痕迹，这件事并未对外公布。
正要摸牌的赵松萝眉头一沉，“那个小雅是自己愿意跟她走的吗？”
冯容华面露怜惜之色：“她一个哑女，又不会说话。”
安无恙淡淡说：“我差人问过了，她自己没有反对，低眉顺眼跟着汪氏走了。”
冯婕妤连忙道：“那也未必是自愿！汪宝林亲自去，她还敢摇头不成？”
汪氏只是一介失了宠的低阶嫔妃，小雅有什么不敢的？安无恙突然觉得好笑。
但转念一想，宝林在她眼里自然只是个低阶女御，可在小雅眼里呢？这是后宫娘子，是主子。
冯荣华亦帮腔道：“这个汪氏可不像个好人！而且她一个女御，能庇护得了小雅吗？”
小雅去了汪氏那儿，的确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安无恙瞥了冯氏姊妹一眼，“你们若想要，就自己去找汪宝林。”——在我面前哔哔这些，难不成还想让我出手？！
冯婕妤讪讪赔笑，“嫔妾其实已经去找过汪宝林了，但汪宝林死活不放人。嫔妾虽然位分略高些，但也不好明着抢人。”
看样子汪氏真的要拿小雅来翻身啊。
“哦，那本宫便可以明抢喽？”安无恙不客气地反问了一句。
冯婕妤连忙垂下了头。
冯容华小声道：“那个小雅，本就是娘娘先看中的人……”
安无恙皱眉：“这是什么话？我何时看中她了？！”——不过就是随手赏了支钗子，然后给她换了个活计。
不过也确实是她思虑不周了，应该安排她去个安静不惹人注目的地方当差才是。
或许她应该仔细问问小雅到底是不是自愿的，若实在不愿，动用她手里的权力把人尽快调去别处才是正经。
否则万一被风流帝那个见色眼开的狗东西瞧见了……
想到此，安无恙也不打牌了，直接打道回府。
“汪氏是哪个宫的来着？”安无恙问。
石清泉躬身道：“是秋露殿的。”
秋露殿……好像是傅婕妤的宫室。自家族败落，又从冷宫出来，傅婕妤的存在感是愈发低了。
“你去把汪氏身边新得的那个宫女叫来。”安无恙吩咐道，“记住，只叫那个宫女来。”
“是，奴婢明白娘娘的意思。”
石清泉亲自跑腿儿，自然没有叫不来的人。
时隔不过半月光景，小雅已经换了一身衣衫，淡紫色圆领细罗窄袖衫，衣面遍刺折枝小葵花纹样，并以金线勾勒，下着胭脂红裙，裙摆上绣着五彩云纹，虽不华贵，但也称得上精美了。三千青丝依旧梳宫女常见的挑心髻，但头上多了一双菊花金簪，耳上垂着一双青白玉滴珠耳环。
小脸脂粉薄施，红唇嫣然一点，更添三分娇羞。
如此精心打扮，摆明了是要拿她固宠啊。
安无恙叹了口气，“你不必紧张，你救过本宫，本宫自然不会害你。此番叫你来，也只是想问问你，你是真心愿意跟着汪宝林的吗？”
小雅攥着自己的衣袖，怯怯地低下了头，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你可知道，汪宝林为何对你这么好？”安无恙又问。
小雅迟疑了一下，旋即又点了点头。
安无恙：……额……行叭，是我多事了。
“你可知道，冯婕妤也看中你了。”
小雅怔了一下，旋即摇头。
“你想不想去冯婕妤宫里？”安无恙又问。
小雅满脸迟疑，半晌没有动作。
“好吧，你自己回去想想，若是想去别的宫，也可以直说。”安无恙又道。
小雅抬眼怔怔凝望着她。
安无恙：啥意思？你该不会是想来我宫里吧？
这种拉皮条的事儿，老娘可不干！
“本宫不需要有人固宠。”安无恙直接了当地道。
小雅惊慌了一下，连忙低下了头。
安无恙：这个丫头……你该不会真的想吧？
安无恙揉了揉眉心，“行了，无事你便退下吧。”
小雅咬了咬嘴唇，旋即规规矩矩跪下磕了个头，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小雅走出殿门的一瞬间，还回头遥遥望殿内的人一眼。
安无恙：？？？
跟哑巴说话，真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