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阿珊识趣的话,应该知道,有老张的救命之恩在前,只要她不做的太过分,裴长离会一直将她当座上宾,沈绾也会按照说的那般,给她寻个可靠的人家,再给她一份丰厚的嫁妆。
可是阿珊偏偏不安分,竟然因为一己私欲,就害了伤员的性命。
这样的错,如果还原谅她,那又该如何给将士们一个交代?
“你不用求我,既然做了错事,就要受到应有的惩罚。”沈绾一点情面都不留。
其实她这已经是看在裴长离的面子上,对阿珊从轻发落了。
阿珊不肯就这么算了,她又转而看向了裴长离,她扯着裴长离的衣摆,苦苦哀求,“长离哥……长离哥……你说话啊……”
裴长离看都没看阿珊一眼,而是对沈绾说道,“这件事与你有关,一切但凭你处置。”
阿珊随意诬陷栽赃沈绾,裴长离需要给沈绾一个交代。
沈绾微微颔首。
“不……不……”阿珊连连摇头,她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沈绾绝对不会允许她继续留下来的。
裴长离直接背对着阿珊,那意思很明显,接下来她的事情,他不会再管。
阿珊又想转过来求沈绾。
可是沈绾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又怎么可能因为阿珊的哭诉就随意改变?
“听风,还等着干什么?”沈绾催促。
听风领命,对阿珊做出来一个请的姿势,“阿珊小姐,请吧。”
阿珊犹犹豫豫,虽然满心不情愿,可是也知道这地方她是留不下来了。
于是她只能哭哭啼啼,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这里。
一切处理完毕,沈绾和裴长离二人来到了营帐外面。
裴长离垂眸暗忖,眉头轻轻拧了一下。
阿珊的事情……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就算像是阿珊说的那样,她因为嫉妒沈绾才会想到给伤员下毒,可为什么要背叛他呢?
“不对……”裴长离摇了摇头。
“嗯?”沈绾不解,抬头看向裴长离,“什么不对?”
裴长离顿了顿,“阿珊因为嫉妒你,就想害你,可是害你的方式那么多,为什么偏偏选了这么一种成功率最低的?”
“她害死了那些伤员,对你却没什么影响啊?”裴长离自以为在战场上可以洞悉人心,可是阿珊的事情却让他看不清楚了。
沈绾略忖,“你是真不明白?”
裴长离摇了摇头。
沈绾清了清嗓子,“很简单,只需要弄明白她嫉妒我的原因便可以了。”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
“什么原因?”裴长离追问。
沈绾指了指裴长离。
“我?”裴长离更是一头雾水了。
沈绾点了点头,“没错,正是你!你这个万人迷。”
裴长离尴尬。
沈绾继续道,“阿珊嫉妒我,正是因为你喜欢我,她想要的不止是我的性命,她想要的是让我失去在你心中的位置。”
“这下懂了吧?”沈绾拍了拍裴长离的肩膀。
之后她叹了口气,“阿珊对你应该是一见钟情,恨不得立马嫁给你,让你讨厌我,再杀了我,这样她就能彻底拥有你了。”
“真是红颜祸水啊!”沈绾忍不住感叹,之后又指了指裴长离,“我说的是你,你就是那个祸水。”
裴长离一脸无辜,连忙否认,“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沈绾才不信他如此狡辩。
裴长离无奈,“若非老张临终托孤,我怎么可能跟其他女子走得这么近?”
此时的他一脸紧张,举手就要赌咒发誓。
沈绾当然明白裴长离的为人,她也不过就是开个玩笑。
“跟你闹着玩的。”沈绾正色,“别想太多了。”
如此一来,裴长离才算放心一些。
沈绾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也没打算丢下阿珊不管。”
裴长离看了她一眼。
沈绾显然有自己的打算,“等打完仗,咱们就带阿珊一起回去,回了王府到时候我再好好调教调教便是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裴长离救命恩人的女儿,他们欠人家的。
沈绾还就不信了,教不好阿珊。
裴长离相信沈绾的能力,“交给你了,到时候都听你的。”
沈绾掰了掰手指,“当仁不让!”
却说此时的京都之中,宰相书房传出一声脆响。
是杯子被摔在地上的声音。
“裴长离竟然没死!”宰相大发雷霆。
他的手紧紧握了起来,额头上青筋暴露。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宰相仿若喃喃细语,“我的计划应该是天衣无缝的,他不可能死里逃生……”
“除非……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他提前做了准备!”
宰相的脑海中瞬间蹦出来了一个人——陆鹤年。
知道他计划的人只有陆鹤年,而且最近陆鹤年很不安分,甚至多次顶撞于他。
难道是陆鹤年生了二心?
若真如此,他就必须要尽快采取行动了,否则今后会越来越被动。
宰相如此想着,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老爷,陆大人来了。”小厮通传了一声。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了。
宰相敛了敛眸中的怒色,沉声道,“让他进来。”
语落,陆鹤年推门而入。
此时的陆鹤年背对着门口的阳光,脸上表情晦暗不明,让人心中只觉得阴险,捉摸不定。
“裴长离没死,这件事是不是跟你有关?”宰相直接质问。
事已至此,他们两个之间已经不需要遮遮掩掩,毕竟对方心里想的什么,他们大概都清楚。
之前他们两个就已经多次意见相左了,宰相那时候并没有太当回事,觉得只是一般的争执而已。
可现在看来,倒是他疏忽了。
陆鹤年很可能压根就没想过要真的跟裴长离对着干,所以才会在关键时候做出这等事情,让他措手不及。
陆鹤年只觉得一进门,就被宰相如此质问,一头雾水。
“岳父大人怎么会这样想呢?”陆鹤年无奈嗤笑。
宰相板着脸一言不发,显然是在等陆鹤年一个合理的回答。
“这问题的答案显然意见。”陆鹤年正色,“跟我没关系!”
顿了顿,陆鹤年又叹了口气,“你……你糊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