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还残留着刺痛感,意识宛若溺水之人,漂浮不定,他冰冷的声音却硬生生把姜梨拽了回来。
解释。
姜梨:?-?
早就知道会有这种情况!
她慢慢转过身,灰绿色的眼睛迎上克里斯蒂安暗红的眼眸,没有丝毫躲闪。
“一个朋友。”她说,嗓音有些沙哑,“担心我在宴会上受欺负,所以留了点东西防身。”
克里斯蒂安没说话,拇指蹭过她的手腕——
那里残留着极为浅淡的绿意。
“是生命的力量。”姜梨任由他触碰,没有任何后缩的意思,“你不会闻不出来。”
他当然闻得出来。
正因如此,才更烦躁。
“朋友。”克里斯蒂安重复这两个字,语气波澜不惊,听不出相信或怀疑。
“嗯,是开魔药铺的。”姜梨垂下眼睫,“他性格别扭,非说这样别人就知道我是他的人。但他的意思只是罩着我,没有多余的意思。”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而且,就算是你,也没有立场问这个吧。”
克里斯蒂安的手指停住了。
——没有立场。
确实。
他们只是是两次吸血的关系。
不是恋人。
也不是婚约者。
他甚至没有资格对她身上出现的气息表达任何不悦。
克里斯蒂安沉默着,指腹从那道绿痕上抬起,转而覆上自己留下的咬痕。
“……疼吗。”
没有任何质问,反倒是一句——
疼吗?
姜梨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些许。
“还好。”
“就是困。”
姜梨打了个哈欠,眼睛湿漉漉的。
克里斯蒂安看着她的脸,有些失神。
失血过后的脸颊苍白,眼睑倦怠地垂着,却还要强撑着应付他。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晚可笑至极。
被算计的是他,失控的是他,深夜闯入的是他。
然后对一个刚被他吸过血、连站都站不稳的女孩,问出那样的话。
“……抱歉。”
他又说了一遍。
姜梨没应。
这玩意就像打了镇定剂。
她眼皮止不住打架,好看的眉毛颦起。
克里斯蒂安看着她挣扎着不肯睡的模样,最终什么也没追问,只是帮她拢好被褥。
“睡吧。”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餍足的慵懒,还有一丝细微的温柔。
“我会在这里,到你睡着。”
睡着之前,她视野里是他苍白指节替她掖被角的动作。
轻柔,温和,仿若她是个易碎的娃娃。
那晚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不记得了。
第二天醒来,房间里只有清晨的日光,暖洋洋洒在窗前,一切如初,像一场梦。
枕边落了一小枝娇艳的黑玫瑰,像提醒着她昨夜克里斯蒂安的到来。
姜梨把那枝黑玫瑰放到床头的花瓶里,装满了清水,拉开窗帘让阳光更好地照进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才不去深究。
这些事儿就让他们自己反思去吧!
【奖励已到账:200积分。】
【您的余额为:140积分,是否开启商城?】
姜梨神清气爽:“开!”
晨光熹微,她就坐着马车进入了王城。
再走一段距离就是钻石巷,萨林的魔药铺在几步开外,正街口的位置。
“*%&##&%!&%*%#!”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红色的大字陡然浮现:
“是她!快喊主人出来!”
“大人喝醉了,肯定要丢人!”
“拦下她!”
姜梨:???
圆滚滚的精灵从门缝里挤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
头顶带着各异的花草,小奶音急得嗷嗷叫。
他们七手八脚堵在门口,叶片簌簌,微微发抖,却摆出了一副“此路不通”的架势。
姜梨脚步一顿,挑眉:
“……你们在干什么?”
本来她以为,小精灵和她也会语言不通。
可谁知人家能听懂人类的话。
“没有干什么!”
“主人不在!”
“不对!主人——主人他在、在休息!”
几只草精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乱,叶尖都急得打了个卷。
为首那只年长些的藤精终于放弃挣扎,颓然垂下枝条,低声道:
“大人喝醉了……”
“醉得很厉害。”
藤精的长须耷拉下来:“从昨晚开始就不让我们进后室,刚才还听见砸东西的声音。”
最年幼的小精灵奶声奶气:“以前从来没见大人动过怒!”
角落里的草精期期艾艾补充:“我们不敢进去,但是、但是他好像一直在喊——”
“咳咳咳!!!”
藤精猛地咳嗽,叶片疯狂摆动,示意它闭嘴。
姜梨蹲下身子,打量着他们:“让我进去。”
精灵们面面厮觑,背过身窃窃私语。
“可以进了。”
临进门前,她隐隐约约听见那个年长的藤精说:“谁让大人喊的是她的名字……”
姜梨推门而入,安静至极。
魔药铺的前厅一切如常,瓶瓶罐罐摆列整齐,炉火将熄未熄,噼里啪啦轻响着。晒干的草药挂在横梁上,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甘菊与薄荷凉气。
内室的门虚掩着,姜梨慢慢走过去,推开了房门。
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不是铺子里那种干燥的草药味。
是那种带着泥土和嫩芽气息,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的味道。
然后她看见了萨林。
他侧躺在花藤椅上,蓝绿色的长发凌乱地铺开,有几缕像细小的河流,垂落到地板上。
他今日没穿那件单薄的白袍,而是松垮罩了件颜色极淡的灰绿外衫。腰带早已松散,衣襟敞着,露出清瘦的锁骨和白皙的胸膛。
一只手臂搭在小腹,乖巧睡觉的姿势。
一只手臂搭在额前,挡住眼睛。
呼吸不稳,耳尖红透。
姜梨呼吸一滞。
明明喝醉的是他,脸红也是他,却偏要做出这副冷淡疏离的姿态。
这个男人,真是懂得“美色误人”四个字的奥义。
姜梨刚走近两步,藤蔓就从她脚边悄然探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裙摆,又像做错事一样缩回去。
“萨林。”
藤椅上的人没有丝毫动静。
“你来了。”
他的声音闷闷,从手臂里传出,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绵软黏糊:“我这副模样……”
“就算是玛利亚这种人也会嫌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