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研究员推门进来,手电筒的光照亮了档案室的小片区域。
李青时侧身躲在门后,匕首反握,圆形的光柱自右向左,擦着她脚边扫过。
那人知道她就在里边,所以不敢直接进来,只是站在门口,一只手举着电筒,另一只手里有一把小手枪。
走廊尽头传来了电梯停靠的“叮咚”声,增援已经来了。
那个研究员听到电梯声,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马放弃了自己探查,转身向走廊尽头的电梯位置看去。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一双手从身后的黑暗中探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电梯门开了,从里头下来四五个持枪的警卫,一进入走廊便开始四处搜寻。
所有的门都紧紧关闭着,没有丝毫被破坏的痕迹。监控室的门被拉开条缝,从里头哆哆嗦嗦探出个脑袋。
“怎么回事,有入侵者?”
警卫们赶过去,里头的研究员手舞足蹈地描述他们在监控视频里看到的入侵者。
“穿防护服,戴口罩,个子不高……你们怎么能把这种危险放进五楼?知不知道麦克斯主任最讨厌有人打扰他的睡眠。”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去看对面的主任室,脸上露出深深的恐惧。
“搜查的时候小声点儿,主任要是醒了,咱们都得死!”
压低声音叮嘱了两句,他将人领进监控室,调出了楼梯间的视频。
而就在与此一墙之隔的档案室,李青时松开手,尸体缓缓滑落,血顺着被割开的喉咙无声地流淌,逐渐漫过脚下那块线路盘踞的地板。
她蹲下来,看到尸体脖子上挂着工牌。从研究服内袋里摸出了张通行证,和工牌一起揣进口袋。把脚边的尸体往边上一踢,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隔壁。
谈话声断断续续,只听到什么主任,什么都得死的,难道这里还有别的人?
警卫领队翻看着监控视频,外头两个把守楼梯,两个正轻手轻脚地去查看其它房间的情况。
似是为了保密,五楼走廊没有摄像头,他们只看到了穿着防护服的小个子从楼梯爬上来,撬开了五楼的门。
“不对啊,和你一起值班的人呢?”
“他去检测隔壁档案室了,你们没遇上他吗?”
终于发现少了一个人,领队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先搜档案室!”
他招呼了一声,在会议室里一无所获的两个警卫立马拿着备用钥匙跑过来,三人将档案室的大门团团围住,举起枪口严阵以待。
门背后的李青时握住匕首,心里默念。
三。
钥匙插进了锁芯。
二。
“咔吧”,把手转动。
一。
“砰!!!!”
“楼顶有人!!!”
守着楼道的两个警卫大声呼喊。
领队握在门把上的手一松,锁芯回弹。
该死,楼顶门没锁。
“走,不能让她跑了!”
三人立刻转身,朝着楼梯间赶去。
前头的两个守卫已经冲上了天台,枪声在夜色里传得老远。
领队带着人跑来支援,只看见漆黑的天空中,一只人形大鸟歪歪扭扭盘旋,时不时往他们这边投下两个简易燃烧瓶。
玻璃瓶子里不知道装着什么,一落在天台的水泥地板上便立刻碎裂,气味奇怪的液体带着蓝色的火光四处飞溅,落到衣服和堆放的杂物上,立即燃起熊熊烈焰。
一个警卫被击中,当场倒下,惨叫着满地乱滚。
“妈的,把她打下来!”
警卫手里配备的是联邦基地带出来的制式自动步枪,射程足有六七百米,可惜那鸟人飞得太高,身形隐匿在夜里,根本打不中。
四把枪对着天空连续发射,大鸟像喝醉酒一样上下翻飞,盘旋了两圈后,当着他们的面隐没于夜色包裹的高空。
领队一边怒骂,一边用对讲机通知防空小组支援,不一会儿,地面某处传来响应。
七八盏防空探照灯如同巨型光剑直插云霄,超过一亿流明的超强光束来回挥舞,仿佛要将夜幕切割成碎块。
维塔列娜的身影在高空时隐时现,她脖子上金属项圈的屏蔽器干扰了地面的雷达瞄准,那些大灯非但没有给她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让本来夜盲的她得到了照明。
她挑衅似的往实验室主楼又扔了几个燃烧瓶,而后就这么在枪林弹雨里,大摇大摆地飞走了。
敌袭的警报响遍整个营地,混乱进一步升级。
等领队带着被燎了一半的头发从天台下来,回到监控室时,只看见门口倒着惨遭割喉的研究员,还有屋里满屏雪花的显示器。
“艹!”
中计了。
“快追!她肯定还没跑远!”
研究员眼睛瞪得老大,还捂着喉咙抽搐,眼看着警卫们朝着楼梯间赶去,没有半点救他一下的意思。抽气声带着血沫从脖子上的巨大伤口漏出来,他不甘地望向走廊尽头的方向,瞳孔涣散,没了气息。
他这一生如履薄冰,临了遇见傻叉,落得个满盘皆输。
就在警卫们沿着楼梯往下搜索时,四楼的电梯“叮咚”一声开了,从里头走出个穿着防护服的矮个子研究员,脖子上挂着工牌。
“请出示证件。”
电梯口的守卫伸手拦住了她,示意配合检查。
一张通行证被递了过去,袖口沾着的零星红色,守卫接过,在卡机上刷了一下,绿灯亮起。
“看来是真缺人手,连三级研究员都被派下来了。”
守卫小声嘟囔着,把通行证还了回去,五楼的都是大人物,他可一个都不敢惹。
研究员随手一接,没有半点停留,抬头迈着步子走了。
回到隔离室,她照旧避开众人视线,窝在操作台底下的死角脱掉了身上的防护服。
现场依旧嘈杂,有个矮胖的男人半边身子都被蘑菇爬满了,钻心地痛痒迫使他红着眼睛哀嚎,手脚胡乱挥舞,用头砸向铁床。
两个制服守卫嘴里咒骂,用手疯狂抓挠脸颊,菌丝覆盖的皮肤被生生扯开,满手血淋淋。
李青时满意地看着周遭的闹剧,偷偷摸向自己原本躺着的那个铁床。
“站住,你是怎么出来的,刚刚去哪儿了!”
忽然,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糟糕,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