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晚,李青时忍不住把手里的小肉干又塞了一块进嘴里,熏制的烟火味里夹杂着古怪的动物油脂味,快速吸干口腔里为数不多的水分,却又能给饥饿的肠胃带来一些慰藉。
这些都是从那个路匪身上搜出来的,通过智脑的知识推送,能大致推测出是某种不知名小型变异生物做成的,数量不多但很有饱腹感。
和它们一起被找出来的,还有一张线条简易抽象到令人挠头的皱巴巴手绘地图。
上边标记着沿这条叫做“黑线”的废弃公路前后五六十公里的大致状况,虽然不太详细,但至少能让她避开大部分遇上其它人的可能性。
没办法,她的战斗经验实在有限,唯一的杀伤性武器也只剩最后一次发动机会,再遇上某人的话,实在没把握幸运女神还会再帮她一次。
选了一个远离所有图标据点的方向行驶,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李青时现在已经能够比较平稳顺畅地操作这台改装机车了。
这不仅要归功于智脑提供的学习资料,还要再次感谢自己拔高了一大截的身体素质。
要不是力气够大,中途几次侧翻时,这两百公斤的大家伙往地上一躺,怎么可能扶得起来。
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本来靠步行两小时才能走完一个洼地,现在有车了就是不一样,探索面积直接翻倍。
沿途她还路过了一片遍布深灰色岩石的地形,远远看见一些平均体长一米以上的巨型蜥蜴在那片活动。它们察觉到她的路过,不但没有散开躲避的意思,反而一个个扭过尖尖的三角脑袋,用红通通的小眼睛恶狠狠回望过来。
看那架势,只要再靠近一点,它们就会一窝蜂地冲上来把她当做猎物撕巴撕巴分了。
于是李青时只能绕路。
终于,在天空被成片的赤色晚霞映得通红时,视线里出现了一片坍塌的、被茂密灌木环绕的混凝土废墟。
这是一个高约五米的混凝土碎片小山,一面被风吹来的黄沙掩埋过半,另一面则露出被炮击撕碎的狰狞伤口,旁边还有只剩半截的歪斜钢架塔。
摩托车停在了废墟边缘一处断裂的围墙脚下,用周围的建筑垃圾简单遮挡,她借着最后的天光,往废墟里走去。
本来按照计划,天黑前找不到水就回地下实验室过夜的,但路匪的出现让她临时改变了主意。
一来实验室离黑线公路实在太近,如果频繁从那里进出,势必会引起过路人的注意。而且之前跑掉的那个路匪,回去后必定要暴露她的存在,那附近已经不安全了。
二来她实在舍不得这辆刚到手的摩托车。
毕竟这玩意儿又不能拖回地下,放在外头的话,等于直接赠送顺带暴露自己的位置。所以眼下唯一的办法,只有暂时放弃地下实验室另寻住所。
这片废墟实在太“废”了,几乎就是一堆碎块,在这黄沙之中不知躺了多少年,仅剩的那些墙壁上都留下了浓重的风蚀痕迹。战损的外观让它看上去摇摇欲坠,李青时只想把它当做过夜的临时落脚点。
至少那些残垣断壁还能抵挡夜晚的风沙。
她收集了些随处可见的灌木枯枝,在天黑前于倒塌大半的一楼墙壁间升了一团火,随后蜷缩在墙角,强迫自己休息。
感谢摩托老哥外套兜里的金属煤油打火机~
夜晚气温骤降,要是没有火,今晚怕是难捱了。
忙碌了一天的李青时现在十分疲倦,一闲下来,脱水和饥饿就开始轮番侵袭她的意志,而周围极其没有安全感的环境,又让她来自和平年代的神经无法放松。
根本睡不着!
无奈,只好研究起身上那个看上去就很高级的智脑雅格。
没有系统辅助,这东西就跟个步步低点读机一样,哪里不会点哪里。比如现在,李青时看向远处的钢架塔,脑内就自动调出了一些相关信息。
【AN/tRc-173战术通讯天线塔残骸:旧时代奥利尼亚政府军用通讯塔,用于远程跳频通讯、卫星数据中继、电子情报监听等军事任务。】
所以这里本来是一座十分先进的军用哨所,可惜早已陨落于大灾变后的某场军事冲突。
李青时心思活泛起来。
军事建筑,会不会有枪呢?
按照资料显示,这样的通讯塔一般配备四到六名士兵和两个技术员,武装供应优先等级很高。
反正她现在也睡不着,不如稍微探索一番。
从火堆里捡了一个燃烧的枝条充当火把,虽然以她现在的视力来说其实不需要照明,但火光带来的安全感是无法替代的。
没被轰炸之前,这里应该是座二层小楼,炮击落点是天线塔旁边的基站,小楼作为驻员居所被爆炸波及,没有完全损毁。
二楼几乎全部碎裂,只剩一个墙角和半截地板了,她所在的一楼大半被坍塌的碎片掩埋,一半还顽强伫立。
绕了一圈,一无所获。
李青时想要放弃了,前世那种打搜撤,零元购的快乐,在真正的废土上根本没那么容易实现。
就在她歇了心思,想缩回去摆烂时,随手捡来垫屁股的那块断砖底下,露出了一个金属盖门的边缘。
地下室!
而且大概率是个完全没被发现过的地下室。
这个猜想让她顿时来劲了,七手八脚开始搬运起盖门上方的遮挡物。
力气大就是好,沉重的混凝土块被挪开,砖瓦碎石就更不值一提,很快,一扇稍微凹陷的地门完整出现在眼前。
沙漠环境干燥,上方又有遮盖,金属门上的插销却几乎锈死,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打开铁门,举着火把往里探。
一排钉在墙面的爬梯往下延伸,漆黑中隐隐透着寒凉的气息。
没有贸然下去,她捡起一块碎石往里头扔,同时竖起耳朵仔细听。
“啪!哒哒哒…咕咚。”
李青时双眼放光。
下边有水!!!
再也顾不得未知的危险,她沿着爬梯下去,没几步就到了底。
煤油打火机“吧嗒”一声,照亮了整个地下室的空间。
这里并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墙边堆积着好几口箱子,还有许多空铁架。地上散落着些各式各样的杂物,大概都是从架子上滚落下来的。
倾斜的地板尽头,布满裂隙的墙角正汇聚着一洼清澈且略带微黄的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