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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黄泉图书馆 >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不要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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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石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样东西。

就是方才那团黑影拖着的、那口暗红色的小棺材。

棺材盖合得严严实实,上面还沾着新鲜的泥土碎屑,棺材前端的粗麻绳被解下来,盘成了一个规整的圆环搁在棺材顶上。

而在棺材盖的正中央,用指甲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全福禄弯腰去看,孟羡锦也凑了过来。

那几个字写的是:“不要回头...“

“叮铃铃领.....”身后又传来一阵招魂咒的铃铛声....

棺材的上方开始隐隐聚集了什么东西,黑色的,亮晶晶的,那东西聚集在棺材上方,随后又散开,聚集又散开,如此来回了好几次。

也让孟羡锦和全福禄看的清楚,那是魂灵聚集,但是没有聚集起来,也没有聚集成功,那个黑影在召唤白玉的灵魂。

但是不等魂体下一次的聚集,沈灵君却先受不了,从庙堂里面直接飘了出来,朝着招魂咒声音响起的地方飘去。

“灵君.....”孟羡锦下意识伸手,指尖却只穿过一片冰凉的水雾。

沈灵君的侧脸在白光中一闪而过,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像一尾被月光钓走的银鱼,决绝地游入那片黑沉沉的夜色。

庙堂檐角挂着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金属摩擦似的哀鸣。

孟羡锦跟全福禄跟过去,就看见沈灵君的灵体已经出现在了棺材上方,招魂铃的声音也在此刻全部停止了下来。

空气也忽然安静了。

棺材上方那团黑色的、亮晶晶的东西还在散着。

那些碎成齑粉的魂屑飘浮在半空中,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圈一圈绕在棺材周围,慢悠悠地转着。

沈灵君就站在那些魂屑中间。

她垂着头,白衣的下摆浸在棺材表面那一层薄薄的夜露里,湿了一小截边。

她没动,像是被那阵铃声钉在了那儿。

从孟羡锦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瞧见她半张侧脸,睫毛覆下来,安安静静的。

“……灵君?“孟羡锦喊了一声。

沈灵君没有应。

孟羡锦看见沈灵君抬起了手。

那只手很白,白得透明,指尖透出淡淡的光晕。

她把手放在棺材盖正中央那四个歪歪扭扭的字上面。

“不要回头“。

手指顺着笔画的走向慢慢地描了一遍,动作轻极了,像在摸一个孩子的头发。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淡,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穿过来的:“……白玉,是你吗?“

沈灵君弯下腰,把脸凑近棺材盖,额头几乎要贴上去。

她闭着眼睛,又轻声问了一句:“白玉,是你吗?”

这一刻的沈灵君好像想起了那些记忆一样:“白玉,是你吗?”

棺材那头没有任何回应,全福禄却在此时想了起来。

沈灵君,白家长子白天颂的长女,年满十八,跟随母姓。

她都尚且死的如此惨烈,他们两个实在是不敢想象那些白家的人下场是怎样的。

沈灵君飘在棺材的上方,没等她再一次开口问,身后的招魂铃“叮铃铃”的又响了起来,但是这一次不一样的是,招魂铃的铃声特别的急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那铃声像一把碎铁钉撒在铁皮上,又急又密,一声叠着一声往上赶,赶得人后槽牙发酸。

孟羡锦下意识抬手捂了一下耳朵,指缝间挤进来的全是那种尖锐的、带着金属颤音的“叮铃铃“。

和之前那种悠悠荡荡的招魂调子完全两样了,这声音里有东西,有股子狠劲儿,像要把什么东西从地里硬生生拽出来。

全福禄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转过头,循着铃声望去。

庙门外那棵老槐树的树冠里,暗沉沉的枝叶间,不知何时又多挂了一串铜铃。

方才摘下来的那枚哑铃还在孟羡锦怀里揣着,可树上此刻明晃晃地晃着三四枚新的,铃舌齐整整地摆动着,像一排睁开的眼睛,齐齐盯着棺材上方的沈灵君。

“不对....“全福禄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孟羡锦能听见:“之前只有一只铃在响,现在,现在这些铃在抢。“

“抢什么?“

“抢她的魂。“

沈灵君的身体忽然颤了一下。

她原本弯着腰伏在棺材盖上的姿势没变,可那身白衣的边缘开始松散,像一幅被水泡开了的墨画,边角丝丝缕缕地往外飘散。

那些飘出来的白光没有飘远,而是被树上那几枚铜铃吸了过去,一缕一缕的,像有人用纺车在抽丝。

沈灵君直起身来。

她转过脸,看向老槐树的方向。

月光照在她脸上,孟羡锦这才发现她的眼睛变了。

原来那种温温的、淡淡的光不见了,换成了另一种亮,冰冷冷的,像两块碎冰碴子嵌在眼眶里。

她盯着那几枚铜铃看了两息,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许多,不再像从远处飘来的了,倒像是从地底下翻上来的:

“……你们招错了人。“

铃铛声顿了一瞬。但也就是一瞬,紧接着又响起来,更急更密,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树冠里甚至又多了两枚,七枚铜铃同时震颤,震得老槐树的叶子簌簌往下掉,落了一地。

全福禄忽然拽住孟羡锦的胳膊往后扯,力气大得不像一个老头的力道。

他一边扯一边喊:“别站棺材边上.....“

话音没落,沈灵君整个人从棺材上方被掀了起来。

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攥住了她的后领,把她从棺材表面硬生生提上半空。

她的身形在半空中拉长、扭曲,白衣的下摆被拽成一条一条的光缕,朝四面八方撕扯开。

那些被扯出来的白光没有散,而是争先恐后地涌向树上那七枚铜铃,每一声“叮“都带走她一截轮廓,先是袖口淡了,然后是手指、手腕、小臂,像一幅画被人从边缘开始一寸一寸地擦去。

孟羡锦冲了上去。

伸手去够那些铜铃。

指尖碰到第一枚的时候,铃舌忽然停了摆动,整枚铃铛“当“地一声从树枝上脱落,砸进她掌心里,烫得像刚出炉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