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路布朗没打成玉甜白,转头就去挑战1号兽场的兽人王。
两人刚摆开架势,群里那些话炸了出来。
他一愣。
对方瞅准他愣神的功夫,一拳把他撂翻在地。砂锅大的手掌抓住他的脚踝,提起来就往墙上摔。
一下。两下。三下——
摔得他眼冒金星。
周围的兽人们一阵欢呼,震得耳朵疼。
护栏外的助理见状就要按电击晶片,路布朗撑着地,大声喊:“别按!”
他要公平打赢,不能靠作弊。再说了,这些兽人又没犯什么事,凭什么挨电?
兽人王可不管这些,冲过来抓起他的脚踝,把他整个人甩得在空中转圈。
转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可这会儿脑子比身体转得还快。
他忽然想起自己克扣伙食、用堂宁的钱偷偷攒物资——这算不算背叛?
他想当兽场的老大,不只是想让堂宁多一支能用的力量,也是想让自己像萧晋豪那样有自己的队伍——这算不算私心?
这些要是都算心不真,那他以后还能拿到守护值吗?
他在群里把这两个问题问了。
系统直接唱起了歌:【不要~问我~你们的心~有多真,守护值~会代表你们的心~】那调调,那尾音,飘得跟唱大戏似的。
【呕——】
路布朗被甩了十几圈,撞在墙上,直接吐了。
堂宁鉴于上次的事,关心询问:【你又被打了?】
【放心……死不了。】路布朗撑着墙站起来,盯着眼前跃跃欲试的兽人王,警惕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同时在群里回:【放心……死不了。】
顿了顿,他又开口,这次语气认真了很多:【领主,我没他们那么多弯弯绕绕。以后需要我做什么,你直接告诉我。我一定尽力办好。】
伊桑·霍尔也冒出来:【领主,以后请直接告知我您的需求。避免因信息不对称导致执行偏差。】
玉甜白听着这对话,忽然有点羡慕。
路布朗和伊桑·霍尔这种人多好。认准了目标就往前冲,心里没那么多杂念,也不用琢磨什么真心不真心。
可他不行。
他这辈子就没信过真心这东西。
从小看着那些痴男怨女,今天爱得要死要活,明天就能为了点利益反目成仇。
后来他开了情人庙,专门抽人的情根,那些口口声声说“爱你一辈子”的人,抽出来的情丝还没一根头发粗。
真心?
呵,他见过的最假的东西,就是真心。
可现在系统竟然要求他掏心掏肺地对待堂宁?一旦心不真,就不给守护值?
那他上哪儿找真心去?能找到才有鬼了。
他对堂宁倒是真心挺好奇的……这算不算?
算了,还是演吧。
反正他最擅长的就是演。演深情,演痴心,演得连自己都能骗过去。
就算这演技,不能骗过系统,但只要能骗过堂宁,就行。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堂宁。
堂宁正盯着萧晋豪。
玉甜白:“……”
萧晋豪这会儿的情绪很复杂。
困惑,挫败,还有一点点他这辈子都没尝过的……茫然。
他算计了一辈子,权衡了一辈子。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忠心,什么时候该留一手——他门儿清。
可这次,他算错了。
他把战场上的那一套搬过来,以为只要结果好,过程无所谓。以为只要事情办成了,忠心不忠心有什么关系。
他在堂宁面前宣誓效忠,想的不过是忍一时之气,换日后翻身。反正只是场面话,说了又不亏。先稳住她,以后再慢慢来。
从头到尾,他没想过“真心”这两个字。
这系统规则真是离谱得令人发指。
但很明显,规则是不能改的。
可要他真心对待堂宁——他怎么对待?
像主子?将在外,君命经常有所不受,他可不管她在想什么。他只管输赢。
那像妻子?堂宁估计会把他皮剐了。
像女儿?他的将领里确实有把女儿当明珠宠的,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要是这样,他将寸步难行。
萧晋豪难受极了,这辈子没打过这么难的仗。
堂宁往前走了一步,站定在他面前。
很近。
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近得他能看清她眼睫毛的弧度,看清她眼底那团烧着的火。
萧晋豪下意识想退,可他身后就是病床,退无可退。
“萧晋豪。这就是你宣的誓?”
堂宁仰着头,目光像刀子似的扎进他眼睛里。
“表面上忠于我,背地里算计我。心眼里想的全是把我往火坑里推,然后踩着我往上爬?”
她胸口起伏着,声音压着,却压不住那股火。
“好一条忠君的恶狗!”
萧晋豪浑身一震。
忠君的恶狗。
这话他听过,那些瞧不起他的世家子弟,那些背后骂他“泥腿子出身”的文臣,也是这么骂他的。
愤怒,不甘,还有一点点居高临下的鄙夷。
后来,他把他们都杀了。
杀完,世界清净了。
可堂宁——他杀不了。
萧晋豪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些文臣凭什么鄙夷他?他们是刀俎下的鱼肉,他才是拿刀的那个。凭他手里的刀,他能镇住朝野,能让所有人闭嘴。
现在的堂宁,可镇不住他。
虽然按理说,她是他主子,系统绑着,规则压着,他动不了她一根手指头。她根本不需要镇住他,就能利用他。
可他还是觉得,她镇不住他。
他也瞧不起她。
为什么?
堂宁看着他那张脸变来变去,困惑,挫败,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上。
她懒得管他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一件事——看萧晋豪脸色这么难看,却又拿她一点办法没有,她心里那口郁结的气,忽然就散了大半。
原来欺负他,可以让自己这么开心啊。
人活于世嘛,都这么苦了,总得做点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她抬起手。
萧晋豪几乎条件反射的身体往后一仰——腿弯撞上床沿,整个人失衡,一屁股坐了下去。
床垫陷下去一块,他双手撑在身侧,仰着头看她,警惕着她。
她在上,他在下,她气势太盛,让他毫不怀疑她就是要打他!
他眉毛压着,眼睛里翻涌着怒火。脸颊绷得死紧,咬肌鼓出来一块。嘴角往下压,压成一条直线。
他瞪着她,那眼神,像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狼。愤怒,憋屈,还有一股子不服。
堂宁看着他这副样子,心情更好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膝盖抵上床沿,然后俯下身。
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床垫上,整个人压下来。
萧晋豪后背绷紧,更往后往后仰,差点就要平躺下去。
他就这么被她罩在身下,近得她头发垂下来,扫在他脸上。
近得他连呼吸都得收着。
他的警惕更甚,眉头拧成疙瘩,眼睛里烧着火,嘴角压得死死的。整个人绷成一张弓,像随时要暴起。
可他不敢动,她太近了,近得他一动,就能撞上她,就堂宁这小身板,被他一撞……算不算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