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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华的脸色沉了一瞬,她知道殷无极说的是实话。

这些年来,殷无极发展得比她好,在天庭说话比她还有分量。

她现在的姿态,不是上神对下属,而是求人办事。

“无极,你我相识这么多年,从北辰的时候就跟着我。”昭华的语气软了下来。

“我知道你这些年做得很好,不需要我提携,但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殷无极看着她的眼睛,满是审视。

“上神,臣不是不讲情面的人。但臣也不是做善事的,上神要臣亲自下凡,总得给臣一个理由。”

昭华咬了咬牙。

“我用北辰虎符跟你换。”

殷无极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又消失了。

“北辰虎符?”他的声音轻了几分。

“对,”昭华说。“北辰的虎符,这样的法器你不想要吗?”

殷无极沉默了一会儿。

昭华的手心在出汗。

“好。”殷无极终于开口了,“臣替上神走这一趟”

殷无极拱了拱手笑了笑,那笑容在狐狸眼上绽开,像一朵开在阴沟里的花。

殿门关上,殿里又只剩下昭华和凛渊。

昭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她的脸色更难看了,不是因为神力衰退,是因为刚才那一番低声下气的恳求。

她是昭华上神,北辰国的名将,天庭的神。

她什么时候求过人?从来没有。

但今天她求殷无极——一个她当年从北辰带上去的下属。

真是耻辱!

凛渊知道昭华心里在想什么,但他也很累,就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昭华开口了。“凛渊。”

“嗯。”

“你说,她为什么要回来?她回来做什么?”

凛渊沉默:“报仇。”

昭华闭上眼睛。

“那我们只能让她再死一次。”

…………

瑶黎在小院里调养了几天,伤好得差不多了,灵力也恢复了大半。

眼下的局面和之前不一样了,她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凛渊知道她是谁,天庭那边迟早也会知道。

但她不可能因为暴露就不去行动,躲起来不是她的性子。

而且她现在不是一个人,有姬玄在身边,有燕惊雪在虎符里温养着,还有师尊……

想到这些,她心里踏实了一些。

但踏实归踏实,实力是硬道理。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需要时间去炼化香火之力,去提升修为,积累更多的愿力。

姬玄教她的那些法门,每一门都需要大量的香火去喂养。

光靠打坐炼化,太慢了。

她需要愿力,去磨自己的香火之道。

师尊这几天在任务堂帮她留意着合适的任务。

这天傍晚,他拿着一卷卷轴回来,往桌上一扔。

“你看看这个。”

瑶黎展开卷轴,里面写的是一个渡口闹鬼的事。

大江边有一个渡口出船难,死了不少人,后来一直不太平。

最近几个月闹得尤其凶,商队不敢走,渔民不敢下水。

“闹鬼的任务,贡献点不多,没人愿意去,但我觉得你可能感兴趣。”

瑶黎往下看。

卷轴末尾附了一张纸条,是发布任务的人写的。

一个老渔妇,不识字,托人代笔,字迹歪歪扭扭。

“求求仙师,江里那些姑娘可怜,帮帮她们。”

竟然是姑娘。

瑶黎把卷轴收进袖子里。

“我去。”

第二天一早,瑶黎和师尊出发了。

飞舟飞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到达了那个渡口。

大江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水势放缓,形成一个天然的渡口。

两岸是低矮的丘陵,种着桑树和竹子,村子散落在山坡上。

渡口是荒的,码头上的石板长满了青苔,拴船的石柱断了半截,一条破旧的渡船扣在岸边的柳树下。

江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雾,灰白色黏稠,怎么都散不掉的雾。

瑶黎站在码头上,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的怨气很重。”姬玄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

“不是一两天积累出来的,至少几十年了。”

瑶黎点了点头,沿着江岸走了一段。

岸边的石头上有人刻过字,被水泡得模糊了,隐约能看出是些祈福的话。

什么“平安过江”“风平浪静”之类的。

有些石头旁边还放着干枯的香烛和纸钱,被雨水冲得只剩一坨一坨的纸浆。

她走了没多远,看见路边有一座小庙。

庙门口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贞烈祠”三个字。

庙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供的是什么。

瑶黎正要进去,一个老妇人从庙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香烛和纸钱。

她看见瑶黎,愣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她腰间的剑上停了停。

“姑娘,你是……仙师?”

“是的,婆婆。”

老妇人的眼睛亮了一下:“来渡口的?也是为了那些鬼来的?”

瑶黎没有回答,反问道:“婆婆,这庙供的是谁?”

老妇人叹了口气,把竹篮放在地上,指着庙里的牌位。

“供的是贞烈娘娘,几十年前,江对岸有户大户人家的小姐,自幼许了人家,偏生那未婚夫早夭,家中长辈要将她另许他人,她抵死不从,说既已受聘,便是夫家的人,断不再嫁。”

“后来被逼得紧了,她带着几个忠心的丫鬟婆子,一同登船至江心,投水殉节,宁死也不肯改节另嫁。”

“乡人感她贞烈,便立祠供奉,尊一声贞烈娘娘,说她是宁死不失节,以死明志,后来就有很多贞烈的女子,也来此跳河自尽……”

瑶黎眉头紧皱,大抵明白这里是做什么的了。

“那些姑娘,都是自愿的?”瑶黎问道。

老妇人犹豫了一下。

“都这么说的,反正人都死了,谁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

姬玄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

“帝姬,你信吗?”

瑶黎在心里说。“不信。”

她又沿着江岸走了一段。

姬玄说得对,这里的怨气很重,是一种压抑绝望的怨气。

她走了一个来回,心里大概有了数,回到码头,把刚才看到的和师尊说了。

瑶黎说:“但觉得,这个贞烈娘娘,可能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师尊道:“你想怎么做?”

瑶黎看着江面上那片灰白色的雾。

“我想先查清楚,那些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