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璟王府。
慕容璟回来,原先用来掩人耳目的病秧子慕容璟自然也跟着消失了。
不过到底‘病’了十多年,总归要找个理由痊愈。
老皇帝慕容乾为了配合儿子演戏,便对外宣称从民间寻访到一位神医,特意请来给儿子诊治。
璟王府内室,轻纱幔帐,清雅又不失奢华,极有格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药香。
慕容璟‘虚弱’的躺在床上,温润如玉的俊脸没有半点血色,带着几分病弱的苍白。
他一手搭在床边,手腕上覆着一方丝帕,正在由一个白胡子老头诊治。
这老头便是慕容乾从民间‘寻访’来的神医,姓余,据说是药王谷的传人,医术超群。
当然,这些都是对外宣称的,其实就是太医院里面一个不起眼的太医罢了,然后经过易容改装。
目的嘛,当然是给慕容璟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好起来。
这人都从大晋回来了,肯定不能继续装病秧子。
慕容乾这个时候就站在边上看着,哪怕知道是演戏,脸上还是适时露出几分担忧。
“神医,璟儿的病...”
神医老头适时的收回手来,装模作样的捋了捋胡须,这才一脸高深莫测的道:“陛下,璟王殿下虽然缠绵病榻十年,但也并非无药可救,原先之所以如此,只是一直没有找到病症所在罢了。老夫给殿下扎几针,再开一副方子,按时用药,不出几日,便可痊愈。”
慕容乾当然知道自己儿子身体好的很,这些不过是台词罢了,不过脸上还是适时的露出大喜。
什么只要你治好璟儿,就必定重重有赏之类的话。
老头也谦虚了几下,又装模作样的给慕容璟扎了几针。
不知是那几针起来效果,还是怎么回事,原本脸色苍白,病恹恹的慕容璟精神居然好转不少,脸上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当然是装的,慕容璟本来就没病,不过是演戏罢了。
慕容乾也配合的激动一把,老泪纵横,一会说要大摆宴席庆祝,一会又要告慰祖宗。
最后老神医留下了一副方子,带着大把的赏赐被人送走了。
慕容璟在府里养了几日,身体便顺势大好,开始出现在大众视野。
璟王病愈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雍州城的大街小巷。
坊间都在议论,说璟王殿下命不该绝,居然遇到了神医,缠绵病榻十年居然在短短几日内好了。
只有寥寥几个知晓真相的人,心中却是另一番想法。
一时间,璟王府来道贺的皇亲国戚以及朝廷官员来了一波又一波。
冷清了许久的璟王府可谓是门庭若市。
“殿下大病初愈,气色却如此之好,真是可喜可贺。”
大夏的一个官员笑着说道。
慕容璟淡淡一笑,“多亏父皇请来了神医,否则本王怕是要缠绵病榻一辈子了。”
太子慕容衍也带着人前来道贺,“哈哈哈,二弟,你这病总算是好了,大哥日日担心,如今夜里总算能睡个踏实觉了。”
他笑的爽朗,一身墨色常服,高大矜贵,就这么大步流星的走过来,身后跟着一群东宫属官,排场倒是不小。
“多谢大哥挂念,小弟惭愧。”
慕容璟笑上前相迎,态度客气又疏离。
慕容衍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弟这话说的,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客气。”
随后想到什么,忽然凑近低声道:“听说二弟在大晋那边玩的挺大?”
安安被封为怀夏郡王的事,还没有传到大夏这边。
慕容衍只知道这个二弟潜伏大晋十年,前段时间突然回来,还向父皇请旨,要求担任什么和亲使臣,一来是为了护送皇妹和亲,二来据说是为了那个留在大晋的孩子。
这事知道人并不多,但并不包括他。
毕竟是一国太子,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瞒得过他。
“大哥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慕容璟不置可否的承认,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可惜功亏一篑,让大哥见笑了。”
“见笑?怎么会?”
慕容衍哈哈一笑,眼神却冷了下来,“二弟能活着回来,大哥就已经很欣慰了。”
两人你来我往的寒暄,话里话外都在试探。
太子想知道这个二弟到底在大晋干了些什么,回来又和父皇说了什么。
慕容璟则回答的滴水不漏,只说惭愧,没有完成父皇的心愿,让父皇失望了,还差点死在那里云云。
一套说辞行云流水,倒是让太子一时分不清真假。
等人全部散去,璟王府重新归于平静。
慕容璟走进书房,靠坐在软榻上,看着青鹞传送过来的两封密信,眼底一片阴鸷。
第一封是告诉他,轩辕祤带着林晚和安安出现在京城东街,态度亲密的就像一家三口。
信里提及安安非常亲近轩辕翊,全程都是由他抱着。
看见里面的内容,他说不生气是假的。
自己的儿子亲近别的男人,还是情敌,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可生气归生气,眼眸还是落在第二封信上。
一目十行的扫过去。
里面的内容是有关宣平侯府抄家发配,以及安安被封为‘怀夏郡王’之事。
说的好听是怀夏郡王,说得难听就是质子,目的就是用来牵制大夏,牵制自己。
这些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并没有什么可意外的。
宫里的慕容乾很快也知道安安被封为了怀夏郡王一事。
虽然这个孙子远在大晋,也从来没有见过,但听到消息时,还是气得摔了手中的茶盏。
“好一个昭仁帝,好一个睿亲王,居然敢拿朕的孙子当质子?”
慕容乾脸色极为难看,口中咒骂着。
慕容璟神色淡淡地站在一旁,脸上倒没什么情绪:“这些儿臣早就料到了,不过如此也好。等儿臣到了京城,名正言顺地提出要见安安,他们也没有理由拦着。”
慕容乾叹了一口气,“见到了又如何?大晋既然将安安留京为质,就不会轻易放手,更不会允许你带回来。”
“不放手又如何?”
慕容璟嘴角勾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儿臣此去,自不会空手而归。安安来我慕容氏血脉,岂能流落异国他乡?儿臣心中早有计策,只要见到人,自有办法带回。”
慕容乾见这个儿子心中早有谋划,便也没有多问,只叮嘱他一切小心,万事不可大意,更不能冲动行事,坏了大事。
虽然这个儿子聪明绝顶,办事更是谨慎稳妥,但该嘱咐的还是要嘱咐。
慕容璟微微颔首:“父皇放心,儿臣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