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楹下意识揪住徐晋西的衬衣。
额头相抵,彼此温热的气息扑撒在颈间,徐晋西轻声说:“过几天就是你父亲的忌日,我陪你去看他好不好?”
“真的吗?”
商楹瞬间抬起脑袋,刚哭过的眼眸如沾了水色般晶亮,里面倒映着他的身影。
徐晋西轻声回应,“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终于点头:“好,我答应你。”
夜风不断吹过来,扑在面上,吹散些许酒意,也让她冷静下来。
徐晋西把手机还给她,“把票退了。”
商楹清醒了,但还没完全醒,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屏幕上的字在她眼前都叠成了重影:“一定要现在退吗?”
徐晋西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轻蹭着:“嗯,不许骗我。”
……
第二天,商楹是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醒来的。
头有点疼,她怔忪几秒,才发现他们躺在一张床上,徐晋西的手臂被她枕在脑后。
她轻轻眨了眨眼,一瞬不瞬盯着他,小心翼翼伸出手,碰了碰他薄薄的眼皮,沿着绝佳的骨廓往下,是挺巧的鼻梁。
过去的商楹,总爱在徐晋西怀里,趁他睡着时偷偷描摹他的脸廓。
习惯是刻进记忆深处的代码,一旦养成就难以彻底删除。
下一瞬,手腕被一股大力猛地攥住,将她往前带,额头撞上徐晋西下颌。
她吃痛地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幽深的眼眸中。
她软软地叫他:“哥。”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他那张骨相立体的脸上。
“醒了?”他声音带着晨起的沉哑。
商楹轻轻嗯了声。
昨夜的记忆断断续续涌入脑海里。
但谁都默契地没有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轻拍商楹的背,“还早,再睡一会儿。”
被他禁锢着,商楹脑袋被迫贴在他胸膛上,冷香无孔不入,强势侵占着她每个毛孔,啮咬着她心里的防线。
她趴在他怀里,却没什么困意,盯着紧闭的深灰色窗帘。
他们现在,又算是什么关系呢。
……
九点多,套房经理将早餐送过来。
床上的两人也都已起床。
商楹去浴室简单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早餐吃完,徐晋西送她回四合院。
开车的还是何哲,他们留宿在套房,不知道何哲去了哪,商楹一下楼就看到他候在车前。
车上,一路缄默无言。
商楹看着外面大雪覆盖的路面,没有主动说话。
这场景很熟悉。
像她十八岁前上高中时,徐晋西送她去学校的场景。
那时,他们的关系简单又纯粹。
后来在她强求下,他们的关系从兄妹变成恋.人,到如今又成了最简单的兄妹。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起点。
她突然想起一句话,还挺适合自己。
我的努力就像小狗屁。
思及此,她忍不住笑,虽没笑出声,但还是吸引了旁边男人的注意力。
微微侧头看她。
她的情绪来得快,同样去得也快。
到四合院,商楹拉开车门下车,见徐晋西没有动的意思,问:“哥你不下车吗?”
他薄唇微掀,出声:“有点事需要处理,你先进去。”
商楹哦了声,从后排座椅里拿到自己的包,刚要进去,像是想到什么,又忽然转头走了回来。
“哥。”她笑着叫他。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就是你昨天说陪我去看我父亲的事情,还算数吗?”商楹小心翼翼问。
像是害怕他反悔,她紧张攥紧包带,说:“我可是已经答应了你留下来,昨天票都退了。”
要是徐晋西现在反悔,她可真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徐晋西轻笑:“算数,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商楹脸上这才绽放出笑容,朝徐晋西挥了挥手,声音软甜:“那我先进去啦,哥哥再见,别忙太久。”
说完,她转身朝里走。
没有徐晋西的指令,何哲没开车,后排车窗半降,男人偏头看那抹逐渐远去的背影。
鞋跟踩在青石板上的哒哒声传入耳中,他扯唇笑了笑。
直到那抹背影彻底消失,眼前的漆色朱门合上,他才吩咐何哲:“去紫云山庄。”
商楹父亲的骨灰埋在京西的墓园,父亲离世的时候她只有十岁,后事也几乎都是徐晋西一手操办。
他几乎每年都会在她父亲忌日那天抽时间陪她去墓园祭拜。
久而久之成了他们兄妹之间约定俗成的行为。
她出国那年,是徐晋西唯一没有和她去的一次。
她那时没放在心上,想着明年他们还能一起去,没想到那之后不久,她就被送出国。
……
穿过铺满青石板的幽深小院,商楹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
床尾凳上还放着她前天换下的衣物,她捡起来打算送去清洗。
视线一转,看到铺着粉色被褥的床上,一件深黑色的浴袍分外显眼,像一团浓黑的墨倒在了床上。
商楹垂眸看了看,走过去,拿起睡袍。
是昨夜徐晋西留下来的,被她随手一扔,刚好盖住了床头的小熊玩偶。
黑色丝绸材质的睡袍盖在毛茸茸的小熊身上。
一件是她的玩偶,一件是他的衣服,交叠在一起,有种难言的禁忌感。
宛如暗夜里,他们不知疲倦交缠的身影。
商楹思绪活络,浮想联翩,最终鬼鬼祟祟拎起那件睡袍,做贼似的藏进被子下。
这个房间是她的,里面的东西当然也是。
既然衣服留在她这里了,那就该归她所有。
反正哥哥那么多衣服,少一件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对吧?
她现在不再肖想能得到他的人,那得到他的衣服总可以吧。
……
紫云山庄位于京郊,依山傍水而建,远远望过去,一栋独栋别墅立于湖边,冬日里,湖水结冰,几株腊梅在边上,映出点点艳红。
徐晋西的爷爷徐老先生从一线退下来后,便和妻子长居在此。
警卫员认得徐晋西的车牌号,知晓他的身份,没有多盘查,撤离障碍物。
刚要放行,徐晋西降下后排车窗,将一个档案袋交给警卫。
“不进去了,你将这份东西交给他。”他交代。
警卫员接过,颔首说好。
何哲正要调转车头,忽然有道声音自外面传来。
是徐老先生身边的周秘书。
他急匆匆赶来,恭恭敬敬出声:“徐先生请留步,徐老说要见您。”
? ?哥:别藏我衣服,直接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