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柏眉惠他们没一个同意手术的，无他，他们没把握。
怕人死在手术台上。
齐岁对此没发表任何评论，只道，“我申请多学科团队会诊。”
这话一出，还在争执评估风险的柏眉惠他们，立刻沉默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后齐齐点头表示同意。
“多学科会诊的事我来安排。”
柏眉惠主动请缨，齐岁一口应下。
会诊时间需要安排，今天肯定是没空了，因为各科室的主任都有任务，好几位还上了手术台，什么时候能手术室是个未知。
因此，齐岁他们带着人先去了住院部看秋小麦的情况；
小姑娘是昨天住进来的，自打进来后就严格遵医嘱能不动就不能，诸如上厕所之类的，也以缓慢为主。
大姨一家有轮流安排人过来陪她，照顾她。
齐岁他们到时，陪在她身边的是大姨的女儿，也就是秋小麦的表姐。
和秋小麦的苍白瘦弱不一样，她表姐是时下最符合完美媳妇的形象。
大骨架，壮实，还长了张讨喜的圆脸，笑起来那扑面而来的爽利和开朗就让人的心情情不自禁的好起来。
齐岁他们这群人的到来，让表姐愣了下，等看见众人直奔自家表妹，她赶紧安抚秋小麦，“麦啊别怕，医生是来看你的，你乖乖听医生的话就行。”
“好。”
秋小麦点了点头，视线跟着齐岁转。
她知道，齐岁才是负责她身体的主治医生。
而此时的齐岁，已经将她的住院病历看完了，接着问了她今天的身体情况，以及吃了药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之类的。
秋小麦一一回答，齐岁则一边听一边在病历上做记录，等全部问完，她才开始进一步的触诊。
诊完继续写病历。
写完让开位置，让柏眉惠他们上。
医生一个接一个的上前，秋小麦心里没什么想法，情绪一直很稳。
倒是表姐有些绷不住了，问道，“医生，我妹情况是不是很不好？”
“没有。”
齐岁温声安抚，“她的情况目前比较稳定，”
其实一点都不稳定，但这话不适合当着秋小麦的面说，“如果有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找你们沟通。”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会诊结束就得找家属沟通了。
姐俩哦了声，然后看着齐岁他们离开。
等回到办公室，柏眉惠神情凝重，“秋小麦这情况是真的不好啊。”
“好的话也不用上医院了。”
副主任易鸿斌说了句公道话，“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用，具体的还是等会诊再安排。”
这话也对。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柏眉惠去各科室找人协调沟通明天的会诊时间。
齐岁他们则继续讨论交流剩下的病例。
徐阳他们则群年轻医生，这抓紧时间和机会见缝插针的提问，记录齐岁他们对每种心脏问题的治疗方法等等。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又到了晚饭时间。
但这次吃好饭后，虞佳明喊住了齐岁，“岁啊，你今天陪我出去一趟行不？”
齐岁下意识想说雪天出门不适合，又想到她昨晚上门借粮票的事，心里顿时有了数。
遂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改为一声好。
“现在去？”
“……也行。”
其实虞佳明是想天黑再说，然而外面大雪纷飞，奉天的温度虽然没哈市那边低，却也没好到哪里去。
温度够低的情况下，雪一时半会的化不了，扫雪的速度也跟不上落雪的速度。
因此，到处一片白茫茫。
积雪具有非常高的反光能力，这也导致奉天的夜晚因为雪光的原因，就不可能出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所以，早点去晚点去没啥区别。
“那我们现在走？”
“走。”
于是，两人和众人打了声招呼，又穿戴整齐后出了医院没回招待所，而是步行着朝目的地而去。
作为共和国的工业长子，70年代的奉天拥有众多重要的工作，涵盖了机床、重型机械……化工等多个领域。
虞佳明和她丈夫的那位好友，当初转业到了国营112厂保卫科任职。
现今这一家子居住在112厂的家属区里。
从军总到112，距离有些远。
再加上雪大，路不怎么好走的情况下，两人愣是走了四十多分钟才到达目的地。
112的门岗管理挺严格，齐岁和虞佳明一出现在家属区的大门口，岗亭里的保卫人员拦住他们问他们是谁，来这的目的等等。
虞佳明和齐岁掏了身份证明做了登记，接着说明来意后，没第一时间被放进去，而是迎来了保卫人员充满迟疑的目光。
“你们确定要进去找邱工一家？”
“确定！”
虞佳明不容置喙，安保人员就叹了口气，接着四处看看，见附近没人，才速度飞快道，“邱工一家目前情况不好，你们不想惹祸上身被盯上的情况下，我劝你们避着点人。”
这话一出，齐岁和虞佳明的心俱是一沉，这一家子的现状比她们在来时路上讨论的还要糟糕，不然保卫人员都不会特意提醒她们。
碰了个眼神后，虞佳明颔首，“好的，我们知道了，谢谢！”
“不客气，我当初被邱工帮过。”
保卫人员开了门示意他们进去，齐岁和虞佳明再次道谢。
此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快七点了，又因为天冷雪大，大家伙都窝在屋子里，室外看不到什么人。
再者齐岁和虞佳明有意避着人，两人很是顺畅的到达了目的地。
因为邱家出了双烈士的原因，家属区的房子倒是保存了下来。
虞佳明抬手敲门，屋里若隐若现的说话声顿时消散，紧接着是一道饱含警惕的声音，“谁？”
“老邱，我是虞佳明！”
虞佳明自爆身份，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紧闭的房门咻地一下打开，接着是一张饱经风霜眼里写满沧桑的脸。
看见虞佳明，男人脸上露出个笑模样，“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虞佳明嗯了声，拉着齐岁进了屋。
门砰地一声关上，进屋后齐岁和三双小兽一般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快坐。”
邱山河拿了凳子过来让两人坐，还吩咐妻子去泡茶。
虞佳明赶紧拦了，“嫂子不要茶，来点热水就行。”
冻了一路，茶不茶的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需要点热水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