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是跟着王导一起进入慈善晚宴的。
她选了一条烟灰色缎面长裙，一支玉簪在脑后挽了个低髻。
腕间戴了一只简约手表。
这身装扮尽显低调，与她平日的风格迥异。
在争奇斗艳的礼服裙中，显得格外独特。
王导对她这身打扮很满意，低声笑道：“聪明。今晚不管谁穿成孔雀，你都是那只白鹭。”
杜若回以浅笑：“多谢王导提携。”
两人踏入主厅的瞬间，空气有些微妙。
杜若恍若未觉，与王导一同走向几位相熟的制片人和投资方。
“杜小姐今天真是令人眼前一亮。”一位姓赵的制片人笑着举杯。
“王导好眼光，《红颜》拍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是剧本和团队给力。”杜若得体地回应。
她的目光在场内扫视。傅子岚，在宴会厅另一侧。
他正被几位客人围在中间，顾婉婉挽着他的手臂，端庄温婉。
时不时侧头与他说着什么，姿态亲密。
好一对璧人。
杜若的视线只停留了一瞬，便移开。
她知道，傅子岚看见她了。
她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情绪。
惊讶于她的装扮，或许还有……焦躁。
果然，不过三五分钟。
傅子岚便寻了个由头，脱身朝这边走来。
顾婉婉紧随其后，脸上的笑容未变。
“王导。”傅子岚先与王导打了招呼，目光在杜若身上停顿片刻，“杜小姐。”
很官方的称呼。
杜若微微颔首：“傅总，顾小姐。”
她的态度礼貌，但仅剩礼貌。
傅子岚的眉头紧蹙。
“杜小姐今天这身很特别。”顾婉婉柔声开口，“烟灰色很难驾驭，杜小姐穿出了独特的韵味。”
“顾小姐过奖。”杜若淡笑，“比不上顾小姐光彩照人。”
“子岚，”顾婉婉仰头看向傅子岚，“杜小姐是跟王导一起来的吗？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多照顾一些。”
傅子岚没接话，看着杜若眼神深沉。
王导呵呵一笑：“是我邀请杜若一起来的。《红颜》拍得好，杜若功不可没，今天带她来认识几位老朋友，以后好合作。”
“原来如此。”顾婉婉点点头。
“那王导可要好好替我们照顾杜小姐。子岚，李伯伯好像在那边，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她拉了拉傅子岚的手臂。
傅子岚没动。
他的目光仍锁在杜若脸上，固执地等她说点什么。
杜若只是举杯，对他们示意：“傅总，顾小姐，请自便。”
说完，她便转过身，与王导和赵制片继续刚才的话题。
他被彻底的忽视。
傅子岚站在原地，感觉胸口像被堵住。
她就真的做到桥归桥路归路？
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顾婉婉又轻轻拉了他一下：“子岚？”
傅子岚脸色微沉，转身与她一同离开。
走出几步，他还是忍不住回头。
杜若背对着他，正侧耳倾听赵制片说话。
她真的，完全不在意他的到来或离开。
不远处拍卖台已经布置妥当，今晚的重头戏即将开始。
杜若放下酒杯，对王导轻声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快去快回，等会儿介绍刘制片给你认识，他手里有个本子不错。”
杜若点头，她朝着露台方向走去。
“杜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杜若缓缓转身，顾婉婉站在露台入口处。
眼底的冷意，在月光下无比清晰。
“里面有点闷，出来透透气。顾小姐也是？”
“我？”顾婉婉缓步走近，“我是特意来找杜小姐的。”
“哦？”杜若挑眉，“有事？”
顾婉婉看着杜若，轻轻叹了口气：“杜小姐，我知道子岚以前对你……有些特别。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我才是站在他身边的人。”
“今晚的慈善拍卖，压轴的那对钻石袖扣，是我亲自为他挑选的礼物。”
“所以杜小姐，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也为了你自己好。”
“今晚，能不能请你……安安分分地，做个观众？”
夜风吹起杜若颊边的碎发。
她看着顾婉婉挑起嘴角：“你在怕什么？”
“怕我抢了你的风头？”
“怕傅子岚的目光又落到我身上？”
“还是怕……”杜若顿了顿，“你‘傅太太’位置，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牢不可破？”
“你！”顾婉婉眼底闪过厉色。
杜若却不再看她“顾小姐，你的警告我收到了。”
“但我也送你一句话，靠警告和威胁，守不住你想要的东西。”
说完，她不再理会顾婉婉，径直走回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顾婉婉独自站在月光里，浑身冰凉。
她死死盯着杜若消失的方向，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半晌，她拿出手机发出一条消息：计划提前，就今晚。
同时，系统在杜若脑中响起提示。
【宿主，检测到顾婉婉情绪波动异常，检测到异常药物信息。】
杜若端起香槟，目光扫过顾婉婉。
她走向傅子岚，挽住他的手臂，仰头对他说了句，傅子岚低头倾听。
任谁看，都是一对恩爱璧人。
她垂在身侧的手，正紧紧攥着那个小巧的手包。
“在看什么？”王导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傅总和顾小姐？”
杜若忽略王导的调侃，收回视线，浅浅一笑：“是啊，他们很登对。”
系统小声问：【宿主，顾婉婉好像要搞大事了，您要不要提前准备？】
杜若：她要演，我奉陪。
系统：【那药会不会给你准备的？】
杜若：不然呢？说不定她连男人都给我准备好了。
系统：【……说好的白月光呢？】
杜若：呵，不把我毁了她怎么安心做傅太太。
傅子岚抬头，穿过重重人影，朝杜若的方向看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杜若迎着他的目光，举起酒杯，遥遥一敬又移开视线。
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宾客。
傅子岚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
他感觉，胸口闷的难受。
顾婉婉察觉到他的分神，柔声问：“子岚，怎么了？”
“没什么。”傅子岚收回目光，“拍卖要开始了。”
“嗯。”顾婉婉依偎着他，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锁定杜若。
好戏，终于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