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女修这么说,流玉终于被勾起了怒火。
他往前一步,愤然道:“当初知晓我是妖,还要对我百般殷勤。而今骗走我妖丹,又佯装不识……我竟不知,你是这样的小人!”
“哎呦呦,何来骗取一说呐?”
女修抬手抚了抚发髻上的红牡丹,轻纱衣袖滑落,露出一截勒着金色臂钏的雪白小臂。
她眨眨眼,认真道:“阿姐从始至终,都只想要你的一颗真心。可惜你不给,还要诬阿姐骗你妖丹……真是令阿姐难过。”
“行了行了。”
花隐实在不想看他们二人推来拉去,于是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她向那女修道:“还请阁下尽快交出妖丹,了结此事。否则我二人定会追究到底。”
“追究?如何追究?”女修盈盈一笑,“杀了我吗?”
“杀你有何用?我只想要他的妖丹。”
“那怕是要令这位小妹失望了,阿姐这里没有妖丹,只有一颗想要与阿玉共赴云雨的色胆……小妹想要,便拿去吧。”
花隐嫌弃,皱了皱眉:“少胡说八道,我再说一遍,交出妖丹。”
女修笑得更欢,秀眉轻挑:“我说了,我没有妖丹。小妹若不喜欢我的色胆,那我倒是有另外一样东西,赠与小妹。”
说着,她一伸手,袖间飞出千万条细丝,直向花隐飞去。
花隐尚未反应,一双巨大的朱色翅膀便在她身后展开,而后在那些丝线接触到花隐之前,将她拢了起来。
丝线撞在那双翅膀上,发出金属一般叮叮当当的声响。
……花隐不敢想,若是自己被那些丝线刺中,会是怎样一番场景。
但看对方已经动手,她便也不再客气,伸手在空中一握,一把长剑在她掌中凝成了实体。
之前练剑时,花隐曾拿归一境中的树当做对手,练过如何迎敌。眼下她便也将这女修当成那棵树,持剑刺去。
女修反应极快,见一击不成,立刻收回丝线,将其分成数份,再次射向花隐。
见状,花隐只能转攻为守,抬剑挑断一簇,又去应付向自己飞来的第二簇。
一旁的流玉也不傻站着,见女修专心对付花隐,立刻掐诀幻化出数百支白羽,向那女修攻去。
女修忙分神抵挡,同时招呼那守阵弟子:“还愣着做什么?传信给宗主,有人攻山!”
那弟子这才反应过来,一面忙不迭地传信给宗主,一面冲上来,帮着女修迎战花隐和流玉。
几人缠打在一起。花隐和流玉显然要更占上风,没多时便将那女修和守阵弟子镇住了。
云隐悬在那女修头顶,直直指着她。女修发髻微散,形容狼狈,神色全不似方才一般坦然,恨恨地盯着花隐。
有灵器相护,花隐倒是毫发无伤,双手抱臂看她:“交出妖丹,我立刻放了你。否则,我定会追究到底。”
女修还是不肯松口,坚持道:“我没有什么妖丹,你少血口喷人。”
“你……”
花隐正欲再行逼迫,余光忽地瞟见什么东西朝自己飞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闪身躲开,再定神看去,才见那是一柄乌色的剑。
那剑一刺不中,便转头折返,回到了它主人手中。
是个年逾半百,还穿红戴绿,香肩半露的老头。
花隐一愣,转头看向流玉。
流玉脸上的表情也甚是不解,唇角一抽,偏头看向了别处。
此时老头已经向这边走了过来。他停在那女修身边,看了眼悬在女修头顶的剑,而后转向花隐,捏着声音问道:“姑娘这是做什么?”
花隐道:“你不妨问她。”
于是老头问那女修:“怎么回事?”
女修道:“此女诬陷我盗取此男的妖丹,我……”
不等她说完,那老头便转向了花隐:“为何诬陷我门中弟子,还对其如此伤害?”
花隐愣怔:“我……”
“收起你的剑,否则,我合欢宗必不会……啊!”
原以为此人是来主持公道的,不想其如此袒护门下弟子,花隐也懒得与他废话,心念一动,将剑转移到了他脖子上。
在老头诧异又惊慌的目光中,她认真道:“要么归还妖丹,要么等着我割断你的脖子。你好自为之。”
……这句话是花隐从话本上看来的,她心心念念了很久,今天才终于找到机会说出来。
这个感觉,比她想象的还要舒爽。
老头看看那女修,又看看花隐,琢磨一瞬,尝试催动灵力将剑弹开。
可不知怎的,他明明能感知到花隐的修为比不得他,却动不了这剑分毫。
甚至在他使用灵力时,他发觉自己的灵力正在飞速流失。
老头赶紧停下动作,眼珠一转,变了副脸色。
他清了清嗓子,呵斥那女修:“孽徒,瞧瞧你给宗门惹出的祸事!还不快将妖丹交出来?”
云隐从头顶退开后,那女修便已经站了起来,愤恨地瞪了花隐一眼。
瞧那模样,是断定老头会为她做主的。
可不曾想,老头竟突然翻了脸。
女修抚着肩上的伤,不可置信地看向老头:“宗主……”
老头也看向她,什么也没说,但脸上的表情微有变换。
片刻后,女修收回目光,心有不甘地伸手,掌心中出现了一枚笼着白色轻烟的黑色丹丸。
流玉瞥了眼花隐,默默上前,接走了那枚妖丹。
他运起灵力查探一番,确认妖丹没有任何问题,才向花隐点了点头。
于是花隐收起自己的剑,示意流玉:“走吧。”
二人正要转身,却又听得那老头在身后唤道:“二位留步。”
花隐本不想理,只是余光瞧见流玉停下了脚步,向后看去,便也随着他停下了脚步。
就在此时,一阵浓郁的香气在鼻尖散开,花隐一抬眼,发现自己回到了归一境。
面前是门窗大敞的竹楼。
她总觉得自己不应该突然出现在此处,可四下里看了看,又并未发现任何不对。
正茫然间,身侧有人与她擦肩而过,先她一步上了台阶,往屋内走去。
花隐被那雪白的衣袍晃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匆忙跟了上去,唤道:“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