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实远不止如此。
“不止孙鹤亭。”楚朗说，“你二叔公还提到了事成之后，他们背后还有人。”
小嫣嫣坐在床上，掰着手指头，“曹家倒了，孙鹤亭被贬，他们还能攀上谁？”
沈昭想了想，“会不会是太子？”
楚朗摇头，“不可能，太子现在最需要江南的赋税，他不会让人在江南搞事。”
“那就是其他人，会是哪个呢？”
小嫣嫣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会不会是皇后？”
楚朗一愣，“皇后？皇后母族已经倒台了，还能插手江南的事？”
“曹家虽然倒了，可人脉还在呀。”小嫣嫣说，“孙鹤亭以前就是曹家的门生，他替皇后办事，不是没有可能。”
楚朗沉吟片刻，“有道理，可咱们没有证据。”
“要证据还不简单？”小嫣嫣眨眨眼睛，“咱们把沈万财抓起来，审一审不就知道了？”
楚朗皱眉，“沈万财是沈家的家主，抓了他，潮州城的官员不会善罢甘休。”
“那就连那些官员一起抓。”小嫣嫣理直气壮地说，“反正他们收了沈万财的好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昭在旁边苦笑，“嫣嫣，你说得容易，潮州城的官员跟朝廷命官，咱们没有皇命，抓不了他们。”
小嫣嫣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长公主的令牌，“这个还不够？”
楚朗看着那块令牌，沉默了一会儿，“不够，潮州城是江南的地盘，太子的人都在这里。咱们用母亲的令牌抓人，太子那边不好交代。”
小嫣嫣瘪嘴，“那怎么办嘛。”
“明天我去找一个人。”沈昭突然开口。
“谁？”
“潮州城的通判，林大人。”沈昭说，“林大人跟我爹是旧交，我爹在世的时候，两家常有往来。我爹死后，林大人被调去了别处，前些日子才调回潮州，他应该不会跟二叔公同流合污。”
楚朗想了想，“那明天就去见见这位林大人。”
第二天一早，沈昭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去了通判府。
楚朗带着小嫣嫣在街对面的茶馆里等着，点了一壶茶，一碟瓜子，一碟花生米。
小嫣嫣嗑着瓜子，小口小口地喝茶，眼睛不时往通判府门口瞟。
“阿朗哥哥，你说那个林大人会帮沈哥哥吗？”
“不知道。”楚朗喝了口茶，“但沈昭既然敢去找他，说明这个人应该有几分可信。”
等了半个时辰，沈昭从通判府出来了，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好坏。
他走进茶馆，在楚朗对面坐下，“阿朗哥哥，成了，林大人说愿意帮忙。”
小嫣嫣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沈昭压低了声音，“林大人说，他早就怀疑二叔公跟京城的人有来往，只是一直没有证据。咱们那天晚上听到的话，对他很重要。”
楚朗点头，“他打算怎么做？”
“他说他会去查孙鹤亭跟沈万财来往的账目，找到了就通知咱们。但在此之前，让咱们别轻举妄动。”
小嫣嫣撅了撅嘴，“又要等呀。”
楚朗揉了揉她的脑袋，“等就等吧，反正也不差这几天。”
等了三日，林大人那边终于有了消息。
沈昭去了一趟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厚厚一沓账册。
“这些都是二叔公跟孙鹤亭来往的账目，上面记得清清楚楚，什么时候送了银子，什么时候收到了货物，一笔一笔，详详细细。”沈昭说，“林大人说，光凭这些，够二叔公喝一壶的了。”
楚朗翻了翻账册，“光有账册还不够，得有人证。”
小嫣嫣从床上跳下来，“人证嫣嫣有办法，你们等着。”
说完她就跑了出去，楚朗想拦都没拦住。
一个时辰后，小嫣嫣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
“阿朗哥哥，这是二管家，以前在沈家管账房的，二叔公吞了沈家之后，把他赶了出来，他知道二叔公所有的事。”
楚朗看了看那个中年男人，又看了看小嫣嫣，“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呀，嫣嫣三天前跟沈哥哥一起在街上捡的。”小嫣嫣理直气壮地说，“嫣嫣看他饿晕在路边，就给他吃了顿饭，问他知不知道沈家的事，他就都说出来了。”
那中年男人跪在地上，磕着头，“公子，小人叫周全，在沈家当了二十年的账房，沈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对小人恩重如山。沈老爷子死后，二老爷吞了家产，把小人赶了出来，还打断了小人的一条腿。小人有冤无处诉，求公子替小人做主啊！”
楚朗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本账册，心里有了计较。
“周全，你说你知道沈万财的事，都知道些什么？”
周全抬起头，咬牙切齿地说，“沈老爷子不是病死的，是二老爷下了毒！二老爷买通了下人，在老爷的汤里下了慢性毒药，毒了半年，老爷才死的！”
小嫣嫣瞪大了眼睛，“你确定？”
“小人亲眼看见的！”周全说，“那天晚上，小人去给老爷送账册，路过厨房，看见二老爷的心腹在往汤里加东西。小人没敢声张，偷偷记了下来。”
沈昭的脸色白得像纸，“你为什么不早说？”
“小人不敢啊！”周全哭了出来，“二老爷在潮州城一手遮天，小人说了，不但救不了老爷，连小人的命都保不住。后来二老爷还是发现了小人知道这件事，就把小人赶了出来，还打断了小人的腿。小人这些年流浪街头，就是想等一个机会，替老爷申冤！”
小嫣嫣拍了拍周全的肩膀，“周大叔，你别哭了，机会来了。”
沈昭深吸一口气，看向楚朗，“阿朗哥哥，有了周全这个人证，还有账册，咱们可以动手了。”
楚朗点头，“明天一早，就去沈家大宅。”
第二天一早，雷凌带着凤羽军，楚朗带着小嫣嫣和沈昭，一行人直奔沈家大宅。
沈万财正在大堂里喝茶，听见下人来报，说有人闯进来了，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什么人这么大胆子，赶出去就是了。”
话没说完，大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雷凌带着凤羽军冲进来，把大堂里的家丁全围了。
沈万财站起来，瞪大了眼睛，“你们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