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丽澜从厨房探出头。
“老池，别光顾着聊，帮陆烬倒杯茶。”
池正峰这才反应过来，招呼陆烬坐下。
陆烬坐在沙发上，池正峰给他倒了一杯茶，两人又聊开了。
从稀土聊到芯片，从芯片聊到航天，从航天聊到新能源。
池翡插不上话，干脆去厨房帮妈妈洗菜。
苏丽澜一边切菜一边笑。
“你爸好久没这么高兴了。上次他这么兴奋，还是你考上大学的时候。”
池翡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馨馨从房间里跑出来，一头扎进陆烬怀里。
“陆叔叔！你来看我了！”
陆烬把她抱起来。“嗯，来看你，也来看外公外婆。”
馨馨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陆叔叔，你什么时候变成我爸爸呀？”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池正峰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厨房里，苏丽澜切菜的刀也停了。
陆烬看了池翡一眼。池翡站在厨房门口，耳朵尖红了一点。
“快了。”陆烬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馨馨笑了，“那我等着！”
她从他腿上滑下来，又跑回房间画画去了。
池正峰咳了一声，端起茶杯。
“小陆，喝茶。”
陆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伯父，那个材料的事，您要是感兴趣，改天我带您去实验室看看。”
池正峰点头，“行。你安排。”
池翡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客厅里那一老一小，心里有个地方，软了一下。
苏丽澜端着菜走出来。
“吃饭了吃饭了。老池，别聊了。小陆，洗手吃饭。”
陆烬站起来，走进厨房洗手，池翡站在旁边，递给他一条毛巾。
“你倒是会投其所好。”她压低声音。
陆烬擦着手，看着她，“投其所好，才能登堂入室。”
池翡瞪他一眼，但嘴角翘着。
陆烬笑了。
晚饭还是那几样家常菜，但池正峰破例开了一瓶酒，给陆烬倒了一杯。
“尝尝，这是你苏阿姨自己酿的桂花酒。”
陆烬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好喝。”
苏丽澜笑了。“好喝就多喝点。”
馨馨在旁边扒饭，吃得满嘴油光。
她看看外公，看看外婆，又看看妈妈和陆烬，突然说。
“我们一家人，真好。”
池正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丽澜也笑了。
池翡低下头，假装吃菜。
陆烬看着她，嘴角微微翘着。
窗外，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月光很好，洒在院子里，洒在那棵老桂花树上。
吃完饭，陆烬帮着收了碗筷。
苏丽澜拦不住，干脆由他去。
池翡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卷起袖子洗碗。
他洗得很仔细，每一个碗都冲了好几遍。
“你公司那边，最近不忙？”她问。
陆烬没回头。“忙。但该来的地方，还是要来。”
池翡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陆烬洗完最后一个碗，擦干手，转过身。
两人隔着两步的距离，谁都没动。
“那我先走了。”他说。
池翡点头。“路上小心。”
陆烬走到门口，穿上外套。
池正峰从客厅走过来，“小陆，下次来，别带东西了。人来了就行。”
陆烬点点头，“好。”
苏丽澜也走过来，“路上开车慢点。”
馨馨从房间里冲出来，抱住他的腿。
“陆叔叔，你明天还来吗？”
陆烬蹲下来温柔地看着她：
“明天不来，后天来。”
馨馨点点头，“那后天见。”
陆烬站起来，看了池翡一眼。
池翡站在门口，月光照在她身上，把那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染成银色。
“后天见。”他说。
池翡点头。“后天见。”
陆烬转身，大步走向车子。
身后，疗养院的门口，一家四口站在那里，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烬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
录制当天，京城东边影视基地，三号演播厅。
池翡下车时，天还没完全亮透。
演播厅外面已经拉起了隔离带，粉丝举着灯牌站在寒风中，看见保姆车就尖叫。
陈嘉嘉从另一辆车下来，穿着荧光粉的卫衣，戴着大墨镜，冲着粉丝的方向挥了挥手，尖叫声又高了八度。
池翡站在旁边，穿着一件烟灰色的针织外套，头发扎成马尾，什么都没戴。
但镜头扫过来的时候，弹幕已经疯了。
【来了来了！池翡来了！】
【天哪她素颜吗？皮肤好好！】
【冷白皮真的绝了，站在JAYA旁边一点都不输！】
【JAYA今天也好飒！荧光粉只有她能hold住！】
两人被工作人员引进化妆间，走廊里已经有人在等了。
第一个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四五岁，穿着白色的休闲西装，长得干干净净，笑起来有酒窝。
他看见池翡，主动伸出手。
“零博士您好，我叫林一舟，演员。是您的粉丝。”
池翡握了一下“谢谢。”
弹幕又开始刷。
【啊啊啊啊，是林一舟！最近很火的那个小生！】
【他居然是池翡的粉丝？】
【这节目有点东西啊，我瞅着这阵容不差钱。】
第二个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穿着干练的黑色西装，气质冷峻。
“我叫苏棠，律师。”
她跟池翡握了手，又跟陈嘉嘉点头，不卑不亢。
第三个是个高大的男人，一米八几，皮肤黝黑，笑起来很憨。
“我叫周大勇，退伍军人，现在在做安保公司。”
他挠挠头，“其实我是JAYA的粉丝。”
陈嘉嘉调皮地瞧着他眨眨眼，“谢谢啊，帅哥！”
“哦，好！好！”周大勇立马红了脸，羞涩地挠了挠了头。
第四个是个很漂亮的女孩，二十出头，长发，穿着碎花连衣裙，她说话声音很轻。
“我叫许晴，是个动漫插画师。”
她悄悄看了池翡一眼，脸有些红。
“零博士，您的皇冠我看了好多遍，真的好美哦。”
池翡对她报以温柔一笑，“谢谢。”
第五个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戴着眼镜，气质儒雅。
“我叫赵明远，是大学教授，教考古的。”
他看着池翡，“您在欧洲做的那个皇冠，我在学术会议上看到了报道。很了不起。”
第六个最后一个进来。
是个混血男人，高眉深目，浅棕色的头发微卷，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毛衣，笑起来很温和。
“我叫方远，投资人。”
他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池翡身上。“零博士，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