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睁开眼睛,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瞳孔地震,僵硬地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怀里抱着的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致惊艳的脸。
眉骨高挺,鼻梁英挺,薄唇微抿,皮肤白皙得不像话,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垂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睡得安稳又平静。
不是别人,正是昨晚和他一起喝醉的岑靳!
岑靳就躺在他的身边,同样侧着身子,面对着他,两人紧紧贴在一起,他的胳膊还环在岑靳的腰上,腿也不小心搭在了岑靳的腿上,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陆林舟盯着岑靳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足足愣了三秒钟,大脑彻底死机,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画面。
我是谁?
我在哪?
我为什么抱着岑靳???
昨晚的记忆碎片零零散散地涌上来,他只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头晕眼花,然后萦萦扶着他,还有岑靳,一起走回酒店,再之后…
再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怎么会和岑靳睡在同一张床上???
还是这种亲密到能让他原地去世的姿势!
陆林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吓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脏狂跳不止,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脸涨得比昨晚喝醉的时候还要红。
下一秒,一声不受控制的尖锐又惊恐的尖叫冲破了他的喉咙,响彻了整个房间!
“啊——!!!”
这一声叫得又尖又响,充满了绝望和社死的恐惧,连陆林舟自己都没想到能发出这么高的分贝。
熟睡中的岑靳被这声刺耳的尖叫吵醒,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戾气,脸色阴沉得可怕,显然是起床气被彻底勾了起来,刚想开口骂人,就看到陆林舟像触电一样,猛地从他身边弹开,缩到了床的最角落,双手抱胸,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岑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缩在角落的陆林舟,醉意还没完全消散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语气低沉又不耐烦,“你大清早的鬼叫什么?疯了?”
陆林舟看着岑靳那张阴沉的脸,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嘴唇哆嗦着,手指着他,又指着床,结结巴巴,“你、你怎么会在我床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岑靳闻言,这才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是个陌生的环境,再结合昨晚的记忆,以及两人刚才亲密的姿势,瞬间明白了陆林舟话里的大概,脸色更是黑得像锅底。
他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来没有和别人同床共枕过,更别说还是个男人,还是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姿势,心里的烦躁和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而卧室里这声惊天动地的尖叫,也精准地传到了套房的隔壁卧室。
舒萦萦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这声尖叫惊醒,吓得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揉着眼睛,一脸懵。
什么情况???
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快步跑到卧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语气紧张地喊,“陆学长?岑靳?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里面的陆林舟听到舒萦萦的声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大喊,“萦萦!你快进来!快!”
舒萦萦犹豫了一下,还是拧开房门走了进去,一进门,就看到了床上堪称经典的一幕。
岑靳靠在床头,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眼神冰冷地瞪着缩在床角的陆林舟。
而陆林舟则是一脸生无可恋,又带着惊恐和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颊通红,眼神躲闪,不敢看岑靳,也不敢看舒萦萦。
床上的被子乱糟糟的,一看就是两人昨晚挤在一起睡的痕迹。
舒萦萦看着这画面,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捂住嘴,才把笑意憋了回去。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看起来严肃又正常,走到床边,对着快要哭出来的陆林舟解释道,“陆学长,你别慌,别害怕,就是昨晚的事。”
陆林舟抬头看着舒萦萦,眼睛里都快泛起泪花了,急切地问,“萦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我怎么和岑靳睡在一起了?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
舒萦萦忍着笑,慢条斯理地把昨晚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昨晚你们俩都喝得烂醉如泥,我让蒋誉老师的助理接走了,我一个人扶不动你们两个,就让你们互相搀扶着回了酒店。本来开了一个套房想让你们一人睡一个房间的,结果你们俩跟粘了502一样,怎么都拆不开,我实在太累了,就只能把你们先放在一张床上睡了,反正都是男生,也没什么关系。”
说完,她还特意补充了一句,“你们俩昨晚睡得跟死猪一样,除了互相抱着,什么都没干,真的。”
陆林舟听完,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点,但还是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脸色依旧阴沉的岑靳,然后转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舒萦萦,声音小小的,带着忐忑,“萦萦…那、那我昨晚…有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啊?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或者、或者对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
他真的怕自己喝醉了耍酒疯,对这位京圈太子爷动手动脚,那他今天恐怕就走不出这个酒店房间了。
舒萦萦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非常肯定地说,“没有,绝对没有!陆学长你喝醉了可乖了,安安静静的,就抱着人睡觉,一句话都没多说,更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放心吧。”
得到舒萦萦的保证,陆林舟才算彻底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劫后余生般地喃喃自语,“还好还好,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