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姐从之前就看过不少陶王崇有关的报道,见此不由得感慨道:“陶王崇出手真是大方。不过,我以前还以为这个陶王崇,是搞风水的,没想到也会弄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
李美芳则不免将陶王崇所赠的精致人偶与卢高聪一直放在身边的布娃娃做对比。
“不知道他们两人用的这东西是不是同一个功能?差别可真大啊。”
“价格估计也差了十万八千里。”阿明补充道。
镜头拉近时,他们甚至能够看清那木质玩偶被细细雕刻出来的十指。
五名选手依次起身,在陶王崇颇为友好亲切的问候下,接过了那刚从木盒中拿出来的人偶与符纸。
铁板神算蹙着眉头,本能地想要拒绝。
他虽然不走这一派的路数,但也知晓,这种肖似人形的玩意,一般都凶得很,再加上符纸这种东西可大可小,不是亲近之人特意求来的,一般他们都有所忌讳,不知道这姓陶的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身为业内人,铁板神算近来可听说了不少与陶王崇有关的风言风语。
但镜头摆在那里,就算他脾气再大,性子再傲,也清楚不能够在这时候给对方下脸,只能不情不愿地起身,翘着两只手指,小心地拈过那人偶和符纸。
这一下,别说与他近距离相对的陶王崇了,在场的观众都能轻而易举地从这拉远的镜头中察觉到铁板神算对这两样物件的嫌恶之意。
“他们这是搞乜嘢呀?那不是好东西吗?”
但不等他们探究出这两人短暂的交锋背后的含义,陶王崇便强压下不快,拿着人偶和符纸,带着人继续往前迈了两步,终于来到了卢高冲的跟前。
他紧盯着这久不相见的师弟。
在他自己未曾察觉的时候,他眼中的眼白已经占据了他大半的眼眶,瞳孔变得尖细,就算是不懂面相的人,都能从这一眼中感知到恶意。
卢高冲咬紧牙关,想着刚刚林婵玉借着镜头死角匆匆与自己所说的话,他勉力撑起自然的神色,伸手去接陶王崇递过来的人偶。
镜头没感知到危险,再次拉近,当即让观众们捕捉到卢高聪微颤的指尖。
“没估到啊,卢高聪这人难道是陶大师的粉丝吗?紧张成这样?”
芬姐:“既然他们两人都用这种人偶,或许之前就认识的也说不定。”
当卢高冲伸手触碰到那色彩沉郁的木质人偶时,手突然一抖,差点将那人偶摔到地上去。
主持人在边上连忙帮忙托了一把,帮腔道:“卢大师很激动啊!看来陶大师这礼送得很称心哦!”
陶王崇看着卢高冲指腹蹭在人偶身侧的一抹血迹,面上的笑容都真切了许多。
“是啊,”他的声音压沉了,透出刺耳的愉悦感,“像卢大师这样的英才,我一眼就觉得这样的符娃适合他……”的魂魄。
陶王崇没将后面的话补齐。
在主持人想引着他往下一位选手的方向走时,他却是突兀地站住了脚步,朝卢高冲伸出了手,做出要与他握手结识的姿态。
主持人脚步顿了顿。
节目组倒不是说连握手的环节都没有安排,只是陶王崇在给其余人赠礼时,并未伸手,这样的区别对待,难免会落人口实,但到底是在镜头前,主持人便拿他们两人是否是先前有过渊源的话题拿出来讲了几句,缓解这处选手等候区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尴尬凝滞的氛围。
陶王崇像是对其他选手,特别是铁板神算自觉受到怠慢后投过来的灼灼视线毫无所觉,只一味地紧盯着卢高冲,逼着他将出血的右手伸出来,连旁边主持人逗趣的问话都没有回应。
卢高冲额上沁出汗珠,一时迟疑着没将手伸出来。
这一拖延,别说节目组,连在场的观众也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嗡嗡的交头接耳声甚至传至后台。
导演组的人就在台下,见短短一个赠礼环节拖这么长时间,立刻在耳机里催促两名主持人进行控场。
“大师这是相见恨晚吗?”关玄妙当即填补掉这短暂的空白音频,上前想以帮忙托手的小动作,简单抹去这一节尴尬的僵持,却见卢高冲突然如梦初醒般打了个激灵,随即便将手伸出去,用力握在了陶王崇的手上。
观众席里,芬姐等人也是同样的疑惑不解。
“怪里怪气,这两个人之前该不会是死对头吧?”阿明缩了缩脖子,“讲起来,我觉得这个陶大师好像没有新闻里那样面善。现实里这样看,感觉长得怪凶的。”
阿明也说不出这种由面相传递给他的古怪观感背后代表的含义。
林湘玉给怀里的月月拆了一根棒棒糖,给小孩打发时间,目光却是落在了选手等候区站在一旁的小妹,她总觉得,或许小妹清楚这背后出了什么事。
但是,台上在近3秒的沉默过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两名主持人被卢高冲刚刚如同赴死般猛地伸手握住陶王崇的动作惊到。
只见卢高冲和陶王崇视线在空中交汇,仿佛都能够蹦出火花来。
那气势震得旁边两位主持人短暂地哑了声,而就在这短暂的三秒钟音频空白后,关玄妙又迅速反应过来,调侃道:“看来我估得没错,两位大师这是相见恨晚啊,相信以后有两位大师坐镇,必定能为香江市民解开不少难以解释的疑问。”
边上的周文斌面上的错愕也猛地收回,笑呵呵地接了一句:“我看也是,不过陶大师,你可要雨露均沾,还有两名大师在等着你精心准备的礼物呢。”
这赠礼环节已经超时快一分钟了!
陶王崇面皮抽了抽,手上的五指又用力攥了攥,可除了感知到卢高冲那冰冷硌手的指节之外,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卢高冲依然好好地站在他跟前,一脸如获新生般地松了口气,而他掌心的暗符也从始至终都没有反应。
怎么会?!
如果是给林婵玉施法没有反应,陶王崇还能怨在那该死的对不上的八字上,但卢高冲可没有这个依仗,再加上刚刚他施在那人偶上的小戏法顺利取得了卢高冲的指尖血,这暗符还是由他亲自催动,两人更是有曾经的旧师兄弟名头在,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怎么可能会没反应?!
陶王崇仍死死攥着卢高冲的手不放。
卢高冲面上放松的神情渐渐被吃痛所取代。
两位主持人面面相觑,见陶王崇始终不给反应,也不愿意推进环节,两人只得上手,做出左右搀扶陶王崇的动作,边说笑着边要将他从卢高冲身边带离。
观众席里李永健不满地嘟嘟囔囔:“搞乜嘢啊?送个礼都能拖这么久!”这是为了抢镜头,演都不演了。
他来这里可是为了给再次帮他们立下大功的林大师助阵的,可不愿意旁人抢走了林大师的风头。
周齐朗微微蹙眉,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台上掩盖在说笑与喜庆氛围下的暗流涌动,这让他不禁想起之前在某个劏房里发现的男尸。
当时林婵玉甚至还在夜里带着阿宁跑了一趟,惊动了巡逻警,差点以破坏命案现场为由被人送进去。
当时林婵玉便同他说过,她怀疑那男尸是被那些神神怪怪的东西弄死的。
联想到刚刚卢高冲的反应。
周齐朗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