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坊们见林湘玉又生气又后怕的模样,连忙开口调解气氛。
“真不愧是大师,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是啊,肯定是因为有大师在,事情才能够这么顺利!”
周齐朗看向林婵玉,很是认真地赞同街坊们的话,是:“如果没有婵玉的话,我应该已经殉职了。”
林婉仪和周牧远赶来这边探望儿女的恩公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番情景。
病房里的氛围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尴尬和凝滞。
一个靓女站在病床边,双手抱胸,周身气压阴沉。
她儿子则坐在病床边上,微垂着眼,视线落在病床上闭着眼睛的女仔身上。
一看他这幅模样,二老就清楚他这会儿心里不好受。
每当这时,他都不会急着开口,而是先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才会用冷静的口吻说出自己的想法。
想当初,他阿爷过世,一帮长辈为了争家产,差点出人命,周齐朗几乎是他阿爷亲自教导着长大,不需要他争便拿了大部分的遗产,也让他成了长辈们攻讦的对象。
彼时,他便是这副神色,在沉重的氛围里,制止了他父亲的话语,再开口时便是条理清晰的掐住了每个人的命门,整理好了事情的首尾。
“这是出什么事了?”
林婉仪看向半坐在病床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的靓女,她的模样与床尾的女人有几分肖似,但在这番病容前,更显娇小柔弱,应当就是本次为救下她儿子立了大功的林大师了。
“这……,林小姐没事吧?医生来看过了吗?”
林婉仪开口时声音都有些颤抖,原本想着人来都来了,虽然他们来得匆忙,没有准备礼品,但既然人到了,就要先过来打声招呼,之后该补的感谢再慢慢补齐,没成想,一进来竟然就撞到了这样的场景。
该不会、该不会林大师已经……?
林婉仪和周牧远感受着病房里沉重的气压,再看看林婵玉没有丝毫血色的面庞和无力垂下的手腕,心都沉进谷底了。
因为精神不济,话说着说着便支撑不住睡过去的林婵玉,倒是不知道自己造成了什么误解。
这次过度使用她自己的能力,果然还是太逞强了。
林婵玉站在黑暗中,心里如此感慨道。
这一次,她倒是很清楚地知晓自己现在是在做梦,自从之前意识沉浸在前世的虚幻之中艰难挣脱后,她便时不时会梦到这样的记忆长廊。
记忆长廊里的画面瞬息万变,一幕幕掩埋在过去的记忆,慢慢在黑暗中晕开,但这一回,林婵玉已经能够保持平常心的看待那些过往了,反倒是在看到今生不少片段时,没忍住露出会心的笑容。
不知何时起,她身边时常围绕着亲朋好友。
孤独对她来说,变成了再熟悉不过的陌生人。
林婵玉一幕幕看去,突然瞥见某个场景里,周齐朗坐在冰室的卡座中,健硕的身形一下子便占了大半个位置,把硬要挤坐在他身边同他聊天的阿明都衬托得娇小瘦巴起来。
周齐朗随意说着话,街坊们便不知不觉地被他话中的故事所吸引,渐渐的都围在了他的身边。
而他的目光就这般越过周遭所有人,定定地落在她身上。
林婵玉面上的笑容一顿。
这还是她第一次通过这种视角去回看与周齐朗相处的时光。
是她的错觉吗?
周齐朗看她的眼神……?
林婵玉迟疑着继续往前走。
那记忆片段便这样汇入记忆的洪流中,可还有源源不断的碎片承载着与周齐朗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那些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关心和爱护,那时刻都在回望寻找她身影的目光,那会因为她的笑容而绽放出喜悦与惊喜的眉眼,与对方随着接触的时间增多,而越来越讲究的装束……
林婵玉愣在了原地。
“为什么不行?问题到底出在哪里?!”陶王崇在法场里,突然怒而起身,将手中栩栩如生的人偶一把摔在地上。
人偶的脖颈上圈着一条头发,翻折过去的后背写着生辰八字,正是上回余嘉豪请他动手时,为他寻来的林婵玉生辰八字与头发。
上回陶王崇与余嘉豪提起林婵玉的生辰八字对不上,寻常的术法对林婵玉无用,其实也并不全是谎言,不过,在遭情劫反噬之前,陶王崇一直认为情劫只是小打小闹,便不甚在意,只是拿来当做提高报酬的借口罢了。
可他如今所用的术法需求的工序更繁琐,用到的八字与旧物件的要求也更精细,不管陶王崇试了多少次,都无法用咒术让林婵玉这个害他失手的女仔付出代价。
旁边为他护法的徒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激灵,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师父,会不会是这个女仔以前出过什么事情,让她有了新的八字……?”
这种情况万里挑一,实在少见,但想到频频失败后,可能落在自己身上的惩罚,那徒弟便只得壮着胆子,主动开口道:“师父,她来香江时不是出过意外吗?会不会就是那一次……?”
陶王崇面色阴沉。
如果那是真的,让他如何确定时辰?!怕是连林婵玉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劫难中发生的变化!
“师父,就算生辰八字找不到,我们也可以弄到她的血来试试……”
徒弟每次都斟酌着开口,声音在陶王崇的注视下渐渐弱了下去。
好在,这一次师父并没有责怪他,而是在又一次沉默后,终于从那张阴恻恻的面容上挤出一抹令人胆寒的笑意。
“你说得对,既然这女仔不想安安生生地走,那我就亲自送她一程。”
陶王崇从未在一个人身上吃过如此大的闷亏。
就算是当年陶老头做他师父时,都对他青睐有加。
近来余家频频对他施压,他不敢对余家下手,难不成还不能对余大少心心念念的渔女下手?
届时他要余嘉豪哭着来求他高抬贵手!
陶王崇让助理派人去搞点小意外,从林婵玉身上弄点血来。
因为设计卢高冲进险阵失败的王丛斐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行动起来,可没过多久,他便铩羽而归。
“我们的人根本近不了身,这次她好像牵扯到一起绑架案,医院里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差佬,不知道是招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王丛斐也是有口难言。
之前,卢高冲的事情明明已经进展到最后阶段,他确信卢高冲为他给出的高额红封而心动,双方也约定好了时间地点,就只等着卢高冲自投罗网了,可不知怎的,卢高冲像是突然开了窍般,又把他的委托给拒了,说什么也不愿意赴约,让他在陶王崇这里先落下了不满。
随后,林婵玉这个在香江本该没有丝毫根基的渔女,突然之间便有了那么多倚仗,他的人连进入她所在的医院楼层都困难,还差点被警方注意到,几乎是在危急边缘溜达了一圈,险之又险才逃过警察的追捕。
可这些委屈和曲折,王丛斐知道陶王崇是绝对不会有兴趣知晓的,因此也只能够省略满腔的憋屈,直接点明重点。
“我们的人实在是没办法近她的身,但眼前就有一个最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