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我只是一个家属,懂的都是些粗浅的皮毛,不敢妄谈建议。”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堪称“考查”的问题,苏青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谦虚地笑了笑。
她这副不卑不亢、宠辱不惊的态度,让他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苏青同志,你就不要谦虚了。”师部领导摆了摆手,“今天在座的都是自己人。你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说对了我们采纳,说错了也没人怪你。”
苏青见推辞不过,便沉吟了片刻。
她的脑海里飞速闪过前世在医院里看到的那些关于部队卫生防疫的资料。
有了!
“领导,既然您问了,那我就斗胆说两点不成熟的想法。”
苏青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第一,我认为部队的卫生工作应该‘以防为主,防治结合’。”
“就像我们之前遇到的战士们集体拉肚子的问题,与其等生病了再去治疗,不如从源头上就把问题解决掉。”
“我建议可以在每个连队都设立一个‘卫生监督员’的岗位,由炊事班的班长兼任。定期组织他们学习食品安全和环境消毒的知识,从水源、食物、个人卫生这三个方面,把好第一道关。”
“这个建议好!”
苏青话音刚落,后勤部负责人就忍不住拍着大腿叫好。
“简单!实用!成本低!还直击要害!”
师部领导也赞许地点了点头,示意苏青继续说下去。
“第二,”苏青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我认为我们可以利用西北地区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建立一个我们军区自己的‘中草药种植基地’和‘简易制药车间’。”
“什么?!”
这个想法一出,全场哗然。
自己种草药?自己制药?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苏青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继续说道:“我们这里的气候虽然干燥,但光照充足,非常适合种植耐旱的药材。”
“我们完全可以开辟一块地,组织家属们进行种植。这样一来,既解决了部分家属的就业问题,又能为我们部队提供稳定、廉价的药材来源。”
“至于制药,也不需要多复杂的设备。像一些常用的药,我们完全可以用最原始的办法,自己研磨、自己熬制。虽然效果和常见病,可能比不上正规药厂,但对于日常的训练伤已经足够了!”
苏青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她这个宏大而又周密的构想彻底震慑住了。
自己种药,自己制药……
这个女人,她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她的格局、她的眼光,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家属的范畴!
几位师部领导更是听得两眼放光,激动地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
良久。
他们才重新拿起麦克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的语气宣布。
“苏青同志,你的这两个建议非常好!非常有建设性!”
“从明天起就成立一个‘军区卫生改革领导小组’,由后勤部和卫生部牵头。”
首长的目光炯炯地看着苏青。
“而你,苏青同志,我正式邀请你担任这个小组的……首席技术顾问!”
“哗——!!”
全场彻底沸腾了!
……
文艺汇演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白瑛提前离场,不知所踪。
而苏青则成了当之无愧的、最耀眼的明星。
晚会结束后,家属和战士们都纷纷主动上前跟苏青打招呼。那态度,恭敬得像是对待一位真正的首长。
“苏顾问好!”
“苏顾问,您辛苦了!”
苏青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自在。幸好,陆战及时将她从人群中“解救”了出来。
回家的路上,积雪很厚。
夜色下,一盏盏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脚还疼吗?”陆战低头问。
“有点。”苏青老实回答,她今天站得太久了。
话音刚落。
陆战二话不说,直接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拍了拍自己宽阔的脊背。
“上来,老子背你。”
他的声音霸道,却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
苏青的心一暖。
她没有矫情,乖乖地趴上了他坚实的后背。
陆战轻松地将她背了起来,迈开长腿,稳稳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苏青将脸颊轻轻地贴在他温暖的后颈上,闻着他身上那熟悉的、让她心安的味道。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脚下“咯吱、咯吱”的踩雪声,和彼此那清晰的心跳。
“媳妇。”
走了许久,陆战突然开口了。
“嗯?”
“今天看到你在台上发光的样子……”陆战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与有荣焉的骄傲,“老子就觉得,把你困在家里、困在厨房那一方小天地里,太委屈你了。”
苏青的心微微一颤。
只听他继续说道。
“你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陆战的语气变得无比认真。
“所以我想了想,光一个‘技术顾问’的虚名还不够。”
“媳妇,我想让你进卫生队,拿正式的编制。我会去跟首长申请,让他给你一个正式的军医身份。你……愿意吗?”
军医?
正式编制?
苏青的心狂跳起来。
这对于一个“黑户”来说,是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意味着她将不再是一个需要依附丈夫的家属。
她将拥有自己的身份,自己的事业,自己的荣耀!
“我……”
苏青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出那个“愿意”。
可就在这时。
“站住!”
一声阴冷的、充满了怨毒的低喝,猛地从旁边一个黑暗的巷子里传来!
紧接着,七八个黑影从巷子里蹿了出来,将陆战和苏青团团围住!
月光下,那些武器闪烁着嗜血的寒光。
“陆战!你他妈的没想到还有今天吧?!”
李狗子的脸上带着扭曲而又疯狂的笑容。
他的那条胳膊还用绷带吊着,看苏青和陆战的眼神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你当众羞辱老子,让老子抬不起头!”
“今天,老子就要让你和你这个骚婆娘,一起死在这儿!”
“给我上!打死他们!出了事,老子担着!”
李狗子嘶吼一声,举着钢管,第一个就朝着陆战的后脑勺狠狠地砸了下去!
杀机,在寂静的雪夜里轰然爆发!
苏青吓得失声尖叫,下意识地抱紧了陆战的脖子!
可陆战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轻轻地将背上的苏青往上托了托。
然后,转过头看着那根夹着风声呼啸而来的钢管。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又残忍的冷笑。
“就凭你们几个杂碎?”
他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里传来,冰冷,森然。
“也配动老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