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自己的蘑菇可以卖上价钱,大家都放松地笑了。
又听姜苗说可以长期大量收购,不少人心动了。
人群中,有道高昂且清晰的问话。
“姜老板,是不是只要我们带来的蘑菇品质好,无论多少你都收?”
“对,无论多少我都收。”
有了这句话,张家的几个媳妇放心了。
姜苗称重时,后面排队的人互相聊天,不是说带着公婆上山摘蘑菇,就是说拉上娘家人一起赚钱。
总之,她们都愿意拉人摘蘑菇。
姜苗嘴角翘起,有了这些人的宣传,她的蘑菇供应是稳了。
没准还能多出大量存货,晾干后可供冬天使用。
这下,宋老大那群人打的如意算盘算是空了。
送走大家,天色已经晚了。
灵灵去做饭,剩下的人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坐着穿蘑菇,一部分人清洗蘑菇并擦干,辅助姜苗熬菌油。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很快,院子就空了,大家都回屋歇息。
次日。
姜苗特地多带了菌油去摆摊,除去做拌面用的,还有二十壶单独售卖的,以及一壶可供顾客免费尝味的。
上午天气不太热,生意好,她得守着摊子。
午时一到,气温达到一天最高,街上没什么行人,基本都是外卖单,孩子们自己就能处理好。
这时候,姜苗就用有背带的筐子装上油壶走街串巷,挨个找铺子的老板推销。
和姜苗一样,送走上午的生意潮,店铺老板们迎来自己的空闲时间。
他们开始坐下来,安安静静地享受午饭。
姜苗此时带着菌油上门,得到老板们的同意后,在米饭或菜中加入菌油,正好能让他们尝到菌油味道。
喜欢这个味的,就出钱买一壶或两壶留着吃。
不喜欢这个味的,免费得了几滴油,也会礼貌地送走姜苗。
不知不觉间,姜苗筐子里的二十壶菌油只剩下八壶。
筐子大,菌油少,姜苗担心里面的油壶歪倒,就从斜挎包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布料,塞在空余地方,稳住剩余油壶的身形。
她继续沿街推销,很快就走到张家门前。
自从张呈祥死后,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张家门口。
推销吧,她心里有点虚,毕竟她包庇了杀死张呈祥的凶手。
不推销吧,在外人眼里就是区别对待,明明是沿街推销,怎么独独把张家空了去?万一再有聪明人联想到什么…
张家的门人注意到姜苗,见她盯着牌匾看,一直不走,皱着眉头吆喝。
“干什么的?!”
姜苗装作害怕,哆哆嗦嗦道:“我、我是卖菌油的,想问问府上需不需要?”
“滚,我们家老爷不吃这些下等货!”
“好,我这就滚,大哥您别生气。”
有了门人的怒骂,姜苗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跳过张家,向旁边的人家推销。
几经挫折,她来到刘远望的府邸。
此时,姜苗身上还剩两壶菌油。
受孙禾的影响,刘家的门人认识姜苗,满脸笑意地请她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态度比之前还要热情。
“姜老板,可是有什么事要带给我家老爷?”
“不不不,我就是卖菌油,路过刘府,没什么大事,刘家应该不缺我这点东西,我就先走了。”
“等等,谁说我不缺?进来吧。”
听见刘远望的声音,姜苗才意识到什么。
怪不得门人热情过火,原来是刘远望就在周围。
刘老爷亲自邀请,即使姜苗不想给他们添麻烦,她也得进去了。
“刘老爷好,我其实没什么事,就是路过这里,耽误您时间了,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耽误了?左右我也没什么事,正好跟你说说话,对了,你不是卖菌油吗?拿来我看看。”
见刘远望真对菌油感兴趣,姜苗紧张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她拿出一壶菌油,看着刘远望又是隔着壶盖闻,又是敞开壶盖深吸一口,最后更是直接倒在手指上送进嘴里尝尝味。
“香味浓郁,油质清澈,品质上等,你这一壶多少银子?”
“银子?”姜苗连连摆手:“都是用的普通蘑菇,哪敢要银子?一壶是半斤,只需八十八文。”
“才八十八文?你这纯是赚些辛苦钱啊,恐怕都无法给工人发工钱吧?”
姜苗不好意思地解释:“都是自家人做的,孩子们也懂事,没找我要过工钱。”
“你看,被我说中了,在石门镇卖货,你卖不上高价,但是低价呢,大量出货需要人工,得亏你家里人多,但凡是个人少的家庭需要雇人干活,你指定入不敷出。”
刘远望不愧是做生意发家的,目光老辣,一语就能指出姜苗定价的优缺点。
他愿意多说,姜苗也虚心请教。
“刘老爷,我一个妇人,在做生意上不如您,不知道您有什么法子能让我多卖些出去吗?”
“简单。”刘远望摸着胡子,风轻云淡道:“全都卖给我,你就不用积压存货了。”
姜苗目瞪口呆,还以为他是看在孙禾的面子上才这么帮自己。
她摇摇头:“刘老爷,您没必要这么帮我,您买这么多吃不完,时间长了恐怕会变质。”
见姜苗没什么坏心思,甚至还为自己着想,刘远望心情愉悦,哈哈大笑。
“姜老板,我这可不是帮你,谁说我买来是自己吃了?”
“那您是…”
“我在县里有几家铺子,省里也有,可以收拾一个柜子出来专门卖菌油,我先收你五十壶看看情况,若是生意稳定,咱们就长期合作。”
姜苗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砸中,愣了几秒后连连道谢。
她知道,刘老爷愿意给自己机会,不光是因为她的品质好,还因为自己和孙禾的关系。
毕竟街上已经有其他人学自己做菌油拌面,他想要菌油,完全可以找别人收购。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我只是收五十壶菌油看情况,能不能留住客人,还要看你的品质。”
“不过你也别妄自菲薄,我刘某人活了大半辈子,也积累了一定的眼光,既然愿意收你的货,也就证明八九不离十了,姜老板,说个价格吧?”
刘远望愿意收,姜苗也愿意卖他一个面子,让他低价批发。
“刘老爷,我给你便宜八文,一壶八十文如何?”
“你确定?”
姜苗还以为他不愿意,为难道:“刘老爷,我家人虽然不用发工钱,但是得顿顿管饱,若是再低,我真赚不到什么钱了。”
“你想到哪去了?我不是要你再低,我是问你确定不涨价吗?县里百姓的钱比镇上多,比你差的菌油都能卖到一百五十文,我准备卖二百文,这样,我给你算一百文一壶,你可要好好保证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