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怎么才回来?娘都要带我们出去找你了。”
“二弟,外面发生什么了?”
“二哥,一切还好吗?”
宋二青三言两语答完兄弟姐妹们的问题,冲到厨房,舀起一瓢凉水往嘴里灌。
一瓢水下肚,他打了个饱嗝,坐在凳子上直喘气,等他缓和好呼吸才开口。
“娘,你真神了,白天那县令确实没走,就藏在孙阡家中,不过今晚他应该是真走了,我看他和手下一人一匹马,趁夜离开了。”
“什么?”宋秀秀惊呼:“所以县令还在怀疑娘,说走了其实没走,就是为了让孙阡来试探?”
宋二青点头,不忿道:“好狡猾的县令。”
姜苗:……
按道理来说,自己一家人暴毙罪犯还让官兵们抓不到证据,才是狡猾吧?
算了,狡猾就狡猾吧,没有乞丐们杀了张呈祥,遭殃的就是她和孩子们。
这些乞丐,她护定了!
“虽然县令真的走了,但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以后外人问起这事,还是得带上心眼子,明白吗?”
“明白!”孩子们异口同声。
“行,那就收拾收拾睡觉吧,你们明天是第一次不带家长摆摊,可以做慢点,但不能做坏了。”
宋二青保证:“娘,我们都有经验了,无论是做蚂蚱饼还是酸辣凉面,我们都知道怎么做,你就放心吧。”
“好,我相信你们。”
一家人打过招呼,各自回房睡觉。
次日。
宋秀秀第一个醒,姜苗是听见她的开门声才醒的。
她匆匆穿好衣服,推门往厨房一看,发现米已经下锅了,宋秀秀正在点火。
饭不需要自己帮着做了,姜苗洗干净手,帮孩子们和面。
渐渐地,其他孩子也起床了,便把姜苗的活揽过去,让她去一边休息。
但姜苗是个闲不住的,尤其是孩子们都在干活,她根本歇不下。
于是她把孩子们洗手洗脸用的水全都汇到一个盆里,又拿了个小瓢,去菜地里浇水。
浇完水,她又开始打扫鸡窝,从稻草缝隙里翻出来个褐皮蛋。
不知道哪只鸡下的,位置这么刁钻,要不是把鸡笼大扫除了一遍,还真发现不了。
“娘,米汤煮好了,来吃饭吧。”
“来了。”
姜苗一边回应,一边收尾。
关上笼门,她赶紧洗手端碗。
见桌上除了米汤没别的菜,她又用干净筷子从腌菜罐里挑了几片白菜,切碎后用刀面托着,再用筷子均匀地拨到大家的米汤上。
“娘,腌菜快没了,下午我们回来的时候带点白菜?”宋秀秀问。
姜苗点头:“可以,去粮行补货时顺便买点腌菜用的料,多买些盐。”
“好嘞。”
饭后,姜苗目送孩子们离开,开始收拾桌面,清洗锅碗瓢盆。
不一会儿,大门被敲响。
她还以为是张泉根来了,推门一看,是王婆子。
王婆子提溜了一小兜大米,进门就交给姜苗。
“我一个老婆子在家实在没意思,你这里不是也有晒干的蒲草?我就在这里编手提袋了。”
姜苗没想到王婆子真的会来,毕竟家里只有自己一个成年女人,没有孩子。
她愣了几秒,笑着端来刚烧好的热水:“可以啊,十分欢迎,这水还没晾凉,等会再喝吧,要是渴的话,可以喝水缸里的凉水。”
“不用,大夫说我年纪大了,得喝烧过的水,直接喝河里的水会跑肚。”
“好的。”
说完,气氛陷入沉默。
头一次跟王婆子单独待在一个空间里,姜苗有点难以言明的不自在。
好在王婆子没有直愣愣地等她安排,而是自己拿盆装水,放在干蒲草旁边,泡水后开始上手编。
姜苗也搬了个小板凳过去,坐她对面,从水盆里捞泡好的蒲草编手提袋。
虽然无言,但起码不尴尬了。
时间逐渐流逝,大门再次被敲响。
这回真的是张泉根来了。
他不光带了他的打井匠班子,还带了早就拟好的条约。
上面已经有了他的签名,只剩姜苗的了。
“姜娘子,你看看,如果没有意见的话,签上名字兄弟们就能开工了。”
姜苗接过那张纸,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其他的内容都没什么问题,就是有一点,打井钱要一次性交完。
“张大哥,你这里是要一次性交完全部的钱?不分定金和尾款吗?”
“姜娘子,我实话跟你说了,如果不一次性收完,首先你需要的材料我没法买齐,其次就是兄弟们的开销不够。”
“还有一点,万一我给你垫付了,你的井也出水了,不给我付尾款了怎么办?我还能把你的井堵死?那样就闹得太难看了。”
“所以我这里的规矩,一次性付清,包材料包人工包水井出水,做不到我这边会退款,做得到我就直接带兄弟们走人。”
要是换了其他人这么说,姜苗肯定不信。
但这是张泉根,和她是一个村里的人,且他来自己家里打水井这件事,两姓族长都知道。
他就算想耍滑头,也得考虑考虑这之间的利害关系。
“行啊,张大哥你等等,我去厨房一趟。”
“去厨房干啥?”
“家里没笔,削个烧火棍签字。”
“不用,我带了炭笔。”
“挺好,不用我削棍子了。”
合约一式两份,姜苗一份,张泉根一份。
姜苗在两个合约上都签好字,带着其中一张合约进屋,先收好合约,再数钱。
她要打的是砖砌井,价格是五千五百文。
按理说,她可以拿5个碎银子外加500个铜板。
但姜苗不想要太多铜板,又重又不好隐藏。
她直接从缸里数出来5500个铜板,在地上堆了一座小山。
而好不容易有点积蓄的存钱缸,因为少了5500文,又只剩个缸底子了。
堵上存钱缸口,再放个针线筐掩饰,姜苗用了三个麻袋才把这些铜板装完。
她分三次将这些麻袋运出去,招呼张泉根:“张大哥,你数数。”
张泉根有点怀疑人生,磕巴道:“这、这里都是铜板?”
姜苗点头:“是啊,我就是做小本生意的,没机会收银子,家里存的都是铜板。”
“好吧。”
张泉根喊了一个帮手和他一起数钱,剩下三个则是继续拿铁锹在院子里挖。
姜苗走过去,问:“你们三个怎么挖的地方不一样?井的口径不用太大,太占空了。”
“姜娘子,我们现在不是在挖井,而是在探土。”
“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看你院里哪一块的土最湿润,就说明下面的水层高,井就不用挖太深,工期就会短一些。”
“哦~明白了。”
姜苗恍然大悟,不敢再打扰三人。
她坐到王婆子对面,继续编手提袋,偶尔用余光观察他们,看他们做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