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无话可说。
而是压根无能为力。
站在一旁的宗人府令和刑部尚书,以及几位核心大臣。
听着萧贺细数的“确凿”的罪证,谁敢有半句异议?
“摄政王殿下英明!太后娘娘……罪有应得!”
宗人府令颤颤巍巍地说道。
“太后祸乱宫闱,意图不轨,理当严惩!”
刑部尚书也连忙附和。
其他大臣更是噤若寒蝉,纷纷表示支持摄政王的决定。
萧贺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由宗人府和刑部彻查,务必将所有同党一网打尽,以儆效尤!”
“臣等遵旨!”
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廷政变,在萧贺的雷霆手段下,以太后被废黜囚禁而告终。
处理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微亮。
萧贺拖着疲惫的身体,终于踏上了回府的路。
回到汀兰水榭
陈汐依旧没有睡,正坐在窗边,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萧贺平安归来,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萧贺……”
萧贺走到她身边,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我回来了,汐儿。”
他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了安心,
“以后,不会再有人能伤害你和孩子了。”
陈汐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你一起可以的。”
萧贺拥紧了她,
“等把储君的事决定下来,我就可以抽出更多的时间陪你,等孩子生下来,长大点,我们就回凤西山。“
兜兜转转,在凤西山的日子,是他这辈子过的,最安稳的日子。
“那瑞王世子……”
陈汐欲言又止。
她本想说,那瑞王世子,真的是储君的最佳人选吗?
但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朝堂之事波谲云诡,她作为一个外行人,还是少置喙为好。
更何况,萧贺已经确定了人选。
萧贺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道:
“朝中适龄的宗室子弟,我已逐一筛选过,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他语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总不能……让瑞王登上那个位置吧?”
且不论瑞王是否具备帝王之才。
单论他们之间的恩怨。
瑞王若真登基,头一个要清算的便是他萧贺。
他好不容易才以雷霆手段稳定住朝局,将一切纳入掌控。
绝不容许任何意外动摇这来之不易的局面。
一丝一毫的风险,他都不愿承担。
陈汐闻言,心中一凛。
瑞王……
虽然她对这个人不熟悉。
但能让萧贺否定的人。
势必不能登上帝位。
没错。
她就是这么自私。
自私到,想让那些想要他们命的人,统统都消失。
“瑞王世子……他毕竟年幼,且是瑞王之子,”
陈汐终是忍不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担忧,
“父辈的恩怨……他定然是知道的。再者,若是被瑞王暗中影响……”
萧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化为深沉的笃定。
他轻抚着陈汐的背,柔声道:
“汐儿,你所虑,我并非没有想过。正因他年幼,根基未稳,才更容易雕琢,也更容易掌控。至于瑞王……”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经此一役,他元气大伤,短时间内翻不了浪。
我会将他安置在京中,名为荣养,实为软禁,一举一动皆在我的监视之下。
他若安分守己,尚可保得一世荣华。
若敢有任何异动……”
话语未尽,但其中的决绝与狠厉,已让陈汐心头一震。
她知道,萧贺为了这来之不易的安稳,为了他们的将来,已做好了万全的打算,也不惜动用任何手段。
“至于瑞王世子,”
萧贺继续道,
“我会为他挑选最忠正贤德的太傅,悉心教导,让他明白君臣大义,知晓今日皇位得来不易,更要懂得感恩。
他的身边,也会布满我的人,确保他走在正途之上。
退一万步说,即便将来他真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时,我早已将朝局牢牢掌控,他也翻不了天。”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不在乎后世之人怎么看待他。
他只在乎,他在乎的人不会受到伤害。
她知道,萧贺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你心中有数就好。”
萧贺握住她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歉疚与温柔:
“委屈你了,汐儿。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
陈汐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当初决定跟你一起回京,我便已做好了迎接一切风雨的准备。”
虽说后来所经历的事,远远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料。
但她还是坚持下来了。
只是……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萧贺:
“萧贺……你就从未想过,自己登上那个帝位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以萧贺如今在京城的权势与威望。
以及他本身正统皇子的血脉。
论身份,他比那尚年幼的瑞王世子要尊贵得多,名正言顺得多。
若他想称帝,不过是举手之劳。
甚至可以说是众望所归,能最大限度地稳定朝局,避免许多潜在的动荡。
可他却偏偏选择在宗室中另择储君。
甘居摄政王之位,为他人作嫁衣。
这世上,真的有人对那至高无上的皇权,对那九五之尊的诱惑,无动于衷吗?
萧贺闻言,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
他沉默了片刻,久到陈汐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称帝……”
萧贺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疲惫。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陈汐那张写满好奇与担忧的脸上,眼神渐渐变得柔和。
“汐儿,你可知那龙椅之上,坐的究竟是什么?”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陈汐一怔,摇了摇头:
“是九五之尊,是天下之主,是……权力的巅峰。”
萧贺轻轻笑了。
“是孤家寡人,是日夜不宁的忧虑,是如履薄冰的权衡,是再也身不由己的枷锁。”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陈汐的脸颊:
“我萧贺,自小便在宫廷倾轧中长大,见惯了为那至尊之位,父子反目,兄弟相残,血流成河。
我曾亲眼看着我的母妃,因为卷入其中,落得何等凄惨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