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川也顾不上姜薇,赶紧将人放下,拉着她一同跪倒在地。
姜薇被他拉得踉跄一下,猛然栽倒,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啊的痛呼一声,眼泪不自觉滑下。
可顾延川却顾不上她,反而是三皇子被她的痛呼吸引了视线,垂头看了过去,看清了她泪盈于睫的模样。
三皇子的神色微微一怔,心头烦躁退却几分,眼中也露出几分兴味来。
顾延川没见到三皇子的神色,此时正跪伏在地,慌慌张张对着他解释:“殿下,请听微臣解释,是……是我夫人诊出有孕,但胎像不稳,大夫要她静养,所以她便让薇儿跟来照顾。”
老夫人和顾惜瑶也连忙福身告罪:“三皇子勿怪,实在是儿媳身体不适。臣妇老迈,我儿为方便照顾臣妇,才带上了她,绝无冒犯皇室的意思。”
三皇子咳嗽两声,挥了挥手道:“原来是因为夫人有孕了,才带了妾室照顾老夫人,夫人新婚不久就有孕了,承恩侯真是好福气啊。”
这话听着有些别扭,顾延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只能干笑一声。
这么多人看着,三皇子也不好太揪着不放,刚想让他带着人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声音。
“都围在此处做什么?”
众人回头,便看到谢霁尘领着两排捧着各色药材的奴才走过来,想来是要去丹药房中。
众人见他过来,纷纷行礼,三皇子也客气地点点头,态度和气道:“听闻承恩侯夫人有孕,正在恭喜承恩侯呢。”
谢霁尘目光微垂掠过跪在地上的人,复又抬起穿过人群,落在公主身后,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来。
“那真是恭喜啊,承恩侯。”
顾延川突然被这位心狠手辣的九千岁恭贺,顿时有些发懵,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道谢:“多谢九千岁,得您恭贺,是臣的荣幸。”
谢霁尘淡淡的嗯了一声,也不多言,领着身后的太监扬长而去。
顾延川只觉得谢霁尘走过时,带起一阵冷冽的风,刮得他脖子凉飕飕的,莫名打了个寒战。
谢霁尘走后,三皇子道:“都起来吧,快去更衣,免得你这位娇妾惹了风寒。”
说完又看了姜薇一眼,姜薇似有所觉,抬眸正对上三皇子意味不明的眼神,她微微一怔,三皇子已经收回视线,转身离开了。
见人走了,顾延川松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冷汗。
他心头泛起几分疑惑,为何前几日还和颜悦色的三皇子今日骤然翻脸,而这一向心狠手辣的九千岁却骤然和颜悦色……太吓人了。
这些大人物实在心思莫测。
姜薇拉住顾延川的手,脸色也微微发白:“延川哥哥,是不是薇儿给你惹了事。”
顾延川握着她的手,将她扶了起来,安慰道:“没事的。”
老夫人听到姜薇的话,顿时冷哼一声:“参加个宴会都能掉进水里,废物。”
姜薇委屈地摇头,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不是,是有人将我推下水的。”
顾惜瑶不耐道:“你以为你是谁?不过一个妾室,谁还会特意针对你把你推下水?”
姜薇哭声一滞:“我……我也不知道,可真的有人推我……”
老夫人蹙眉低喝:“够了,住口!”
她环视一周,见到无人注意,才低声道:“这是皇宫,带你更衣的是皇后的人,你难道在怀疑皇后针对你?”
姜薇被吓了一跳:“我……我不敢。”
“母亲,今日之事也不能怪薇儿,母亲,你和瑶儿先回席上,我先带薇儿去更衣。”
说完就一把抱起了姜薇,走向了偏殿。
他们换了衣服再回来时,陛下已经来了,正和皇后以及皇子公主们说着什么,看上去心情不错。
顾延川拉着姜薇悄然入席,却被永安公主一眼扫到,眼珠微微转了转,开口道:“父皇,女儿最近听闻件趣事。”
陛下转头看去:“哦?永安听到了什么趣事?”
“女儿听闻,承恩侯府前几日同娶了姜家双姝,府中……还是由妾室当家,当真宠爱非常。”
陛下皱了皱眉,虽然只是风月小事,但侯府好歹是大家名门,行事竟如此荒唐。
顾延川此时也听到公主的话,眼见陛下视线扫了过来,他的心也跟着颤了颤,登时有些慌乱。
陛下懒得理会这些乌七八糟之事,只笑道:“承恩侯治家需严啊,宠妾灭妻非君子所为。”
顾延川立刻跪下:“陛下容禀,微臣母亲年迈,我那正室不善管家,加之有孕在身,才让薇儿帮母亲分担一二,绝无宠妾灭妻之事。”
公主接口道:“哦?如此说来,你这位妾室肯定很是能干了?”
顾延川道:“回公主,薇儿贤惠能干,治家极好。”
公主噗嗤笑出了声:“父皇,这趣事女儿方才还没说完……”
她目光掠过顾延川:“前几日,女儿府中下人去城南办事,偶然路过一家当铺,竟看到了——金鲤莲花图。”
顾延川猛然抬眼,目光震惊:“公主殿下,这不……”
他猛然顿住,看向姜薇,只见她脸色发白,顿时如遭雷击:“你……”
姜薇顿时低下头不敢看他,可心头疑惑不解,看他们的反应,这金鲤莲花图难道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我听着有趣,就让人去打探了一下,说这幅画竟是死当,我便让下人买了下来。”
死当?
姜薇猛然抬起头,不对,她从未死当过,她明明说了要赎回的,怎么成了死当?
青芝从木盒之中取出了画,呈给公主。
公主亲自接过,走到了皇帝面前,缓缓展开:“父皇,您看看,是否是皇祖父的真迹?”
陛下看着画上印章,脸瞬间沉下去:“承恩侯,你府中已经落魄到需要典当御赐之物的程度了不成?”
顾延川被吓得跪伏在地:“陛下,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臣怎么敢典当御赐之物。”
老夫人也冲出来跪下:“陛下,侯府绝不敢如此行事,定然……定然是她……”
她的手指向姜薇:“是她擅作主张!”
姜薇浑身发抖,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没有,我没有,不是我……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