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娘娘?
除了那个跟着儿子来彭城就藩的贤妃,还能有哪个贤妃?
彭城所属辖区百姓对于贤妃娘娘不陌生,他们的土地、乃至生命,从某一程度上说都属于贤妃娘娘的儿子代王,既然是代王的,那也就是贤妃的。
所以整个彭城谁是最尊贵的人。
那必然是贤妃娘娘。
贤妃娘娘称赞姜青禾绣工好,芈氏觉得兰花得了失心疯,这话也信。
姜青禾一个乡下丫头,她何德何能能入贤妃娘娘的眼,只怕连王府的门朝哪里开的都不清楚。
芈氏轻蔑的哼了一声:“这谁瞎传的?还贤妃娘娘,干脆说宫里的皇后都和她拜把子。这话你也信,她若是真的入了贤妃娘娘的眼,还能在茫山开铺子?谁捡到高枝不飞反倒留在乡镇上。”
兰花就像看不出芈氏已经生气,继续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说道:“不是旁人传的,是隔壁铺子的少东家林映雪当众说的,她说姜青禾的绣工就连贤妃娘娘都说好。贤妃娘娘什么身份,谁敢造贤妃的谣?我看八成是真的。”
芈氏只觉这丫头的话多,狠狠瞪了兰花一眼骂道:“再说撕烂你的嘴。一群土包子为了拉生意,嘴上没把门,啥都敢说。等着吧,迟早有她们后悔的时候。”
“就算他们真攀上了贤妃娘娘又如何,这做生意啊,靠谁都不如靠自己的本事,顾客可不认你后头有啥人,只看你铺子里的东西价格合适不合适。”
芈氏就觉得姜青禾的手艺被贤妃称赞简直是一出笑话。
兰花低下了头,心里暗爽,她就喜欢看芈氏破防的样子。
芈氏还有脸说靠谁不如靠自己的本事,她是不是忘了,单家铺子能开起来靠的是小姐的银子。
单广厚和单毅成所想的和芈氏一样,京城宫里的绣娘那么多,贤妃什么没见过,她怎么会轻易夸赞一个乡间绣娘。
再说了,姜青禾一个乡下来的丫头说破天也攀不上贤妃娘娘。
姜家最大的官是村长,芝麻绿豆都算不上,出了姜崖村就没人让。
倒是她小叔跟着义军跑去打天下,估计死在了战场上,真若是封候拜将了消息早都传来了。
以上种种都说明姜青禾得到贤妃娘娘的称赞不过是对面自导自演的滑稽戏。
“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单毅成冷笑着下了结论。
慧娘抿着嘴儿不说话,时不时抬起眼睛看向对面的铺子。
那卖粽子的林姑娘,看起来比自己小个两三岁,都能在铺子里招徕顾客了。
还有姜青禾,这位让她寝食难安的姑娘,此时就在对面,以后日日就在夫君的眼皮子底下了。
慧娘扭过头去看单毅成,单毅成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对面,有愤恨有后悔,复杂到让慧娘心惊。
发觉慧娘在看自己,单毅成回过神来,执起慧娘的手,温声道:“娘子,对面的胭脂铺新上了江南来的茉莉花粉,我陪你去买一些可好?”
慧娘在单毅成温柔的注视下,脸上飞上红晕。
芈氏见不得儿子对儿媳妇好,立马阴阳怪气说了一通,往常单毅成任由芈氏发作,面对慧娘的委屈落泪,他总是一副“她是我娘,我也没有办法”的无奈姿态。
这次他却一改“我也没有办法”无奈风,怼了亲娘几句,拉着慧娘的手大踏步朝对面胭脂铺走去。
慧娘的心就被甜蜜占据。
兰花轻轻摇头,小姐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每次都被姑爷几句话给哄住。
“狐媚子。”
芈氏望着儿子儿媳交叉的双手骂了一句。
单广厚老神在在的说道:“说你是妇道人家你还不服,你懂什么?那姜青禾为何来铺子里,还不是想让咱家儿子高看她一眼。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让咱们家后悔没有娶她进门当正妻。”
这话芈氏不爱听,扬声道:“咱们家有什么后悔的?她一个乡下丫头能进单家门当妾都是高攀,还想当正妻,我呸!”
芈氏痛下杀心,若是姜青禾敢在对面搔头弄姿勾搭单毅成,她不会放过的。
单广厚神秘一笑:“且等着瞧吧,以后对面的铺子会改姓单。”
单广厚忽然生出一计。
他让单毅成隐瞒亲事纳姜青禾为妾,不就想要姜青禾的手艺落在单家。
退婚后,姜青禾在姜崖村姜家人眼皮子底下,他想让单毅成去重新挽回姜青禾都没有机会。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自家儿子长的好,且嘴甜多情,能把慧娘这样的千金小姐迷的五迷三道的,他就不信能拿不下姜青禾。
那姜青禾退婚无非是忍不下一口气,若是让单毅成重新接近姜青禾,对她小意温存,撩拨的她心甘情愿嫁到单家,那铺子自然就归单家了。
单广厚将芈氏拉到内室把此计划说给老妻听,芈氏一拍大腿激动的表示这主意好,这主意不费一兵一卒,单凭自家儿子婚后增加的成熟魅力,迷不死那乡下丫头。
等到那丫头过门了,看她怎么收拾她。
单毅成带着慧娘去胭脂铺子,路过青禾绣坊恰逢林映雪和姜青禾送顾客出来,单毅成攥紧了慧娘的手,嘴里说着关心的话。
那声音大了些,落在姜青禾耳朵里,姜青禾只觉恶心头都没有回转,继续和林映雪说着什么。
单毅成带着慧娘到了胭脂铺子,一口气给慧娘买了好几套香粉胭脂,回来时再次路过青禾绣坊,单毅成揽紧了慧娘的肩膀。
慧娘本来笑的开心,一抬头发现单毅成在朝青禾绣坊张望,此时绣坊里没有姜青禾的身影,慧娘看到单毅成的笑容都淡了,眼神里尽是失落。
慧娘的心一紧。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单毅成对姜青禾的心思根本不是他之前所说的只是贪图姜青禾的手艺。
姜青禾为什么要来茫山开铺子呢,她到底是为了和单家打擂台,还是为了单毅成?
慧娘心里苦涩,只觉手里拎着的胭脂香粉重若千斤。
随时留意单家动静的林映雪自然看到了单毅成的小动作,她大概分析了一番单毅成的心理,私下对姜宝珍说道:“咱们拉着青禾姐的名字开铺子和对面打擂台,那单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您觉得单家会对咱们使用什么手段?”
姜宝珍想了想说道:“无非是压低价格,让绣娘不和我们合作,或者像之前污蔑我们粽子有毒那样污蔑我们的绣品有瑕疵。”
同行竞争嘛总是存在,扪心自问如果能用这些手段把单家给打趴下了,姜宝珍也会毫不犹豫动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林映雪却有不同意见,说道:“这些都是常规手段,若是他们用别的下作手段呢?”
别的下作手段?
姜宝珍停下了手里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