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锦云摆摆手:“这事不用多讲,我犯不着跟个病号较劲。”
换作是谁,摊上小姑那种情况,不得先紧着她?
她没冲小姑发火,脸却还绷得紧紧的。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气还没消,矛头直指他沈路成。
可沈路成反而松了口气,心口石头落了地。
“我晓得,你向来心软,小姑那事,你肯定能想通。所以我就直接送她回翠河岛了。真不是不想马上来找你,可她刚打石膏,胳膊腿不能乱动。”
一听这话,慕锦云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
视线牢牢钉在沈路成脸上,没眨一下眼。
“韦卫娟她也敢动手?您二位真是胆子大,她那水平,半吊子都算不上。”
沈路成脸上一热:“怪我疏忽……真没料到,她几句话就把小姑哄得点头了。”
声音越说越小,肩膀微微塌下去。
慕锦云嗤笑一声:“呵,这下可好,把她给彻底带偏,真忽悠瘸了。”
沈路成:“……”
他嘴唇张了张,又合上。
慕锦云斜睨他一眼。
“说真的,就算把小姑送会岛上,我心里也打鼓。”
他赶紧接上话。
“可一想到你自己孤零零待在齐城,我这心里就闷得慌。”
“锦云,我跟你讲实话,我没对旁人动过半点歪念头,从来就没有。我这个人,眼睛只看得见你,心里只装得下你。”
他说着,伸手拉住她的,眼神亮得吓人,仿佛怕她不信,恨不得把心剖开给她瞧瞧。
慕锦云手腕一抖,想抽回来,结果他握得太紧,只好由着他。
沈路成嘴角悄悄一翘,赶紧趁热打铁。
“韦卫娟那人,什么德行我们俩都清楚,我早跟她划清界限了,要不是路上撞上那几个混混耍流氓,根本不会有这出闹剧。”
“今天这事,全怪我拎不清,让你难堪了。你要真憋着气,拿拳头砸我、张嘴骂我都行。就别不说话,别躲着我,我求你了,行不行?”
他声音都哑了,急得额角沁出一层细汗。
慕锦云看着他狼狈样,心里的闷气,一下消失得干干净净。
其实早和胡莉香聊过,她心里清楚,韦卫娟就是故意演戏。
可她还是不爽。
凭什么脑子一热,就忘了自己立下的规矩?
明明只打算拿他当块垫脚石,怎么看见他抱着别人,心里就感到一阵滞涩,又闷又胀?
越想越来气。
气自己不争气,气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最后干脆把气撒他身上。
归根结底,还不都是他惹的祸?
害她失态,连吃醋这种小肚鸡肠的事都干出来了。
她猛地眨了眨眼,把突然涌上来的湿意硬生生逼退。
沈路成见她神色越来越冷,以为她还在记仇,咬咬牙,身子往前一凑,低头就往她嘴上凑过去。
“呸!太不要脸了,唔!”
慕锦云刚张嘴,声音就被堵了回去。
她气鼓鼓地僵着,耳根烧得发烫。
最后却一点点软下来,身子都塌进他怀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这才分开。
她还在生气,腮帮子鼓着,脱口就骂。
“不要脸!臭不要脸的家伙!”
靠得近了,她抬手,用指腹慢慢抹平他眉心那道皱痕,语气软下来。
“我知道你没做错啥,也知道你心里只装着我。”
沈路成眼睛一下子亮了,可还是攥紧她的手不放,声音有点发颤。
“真……真的?你不生我气?”
“生啊。”
慕锦云故意拖长调子。
看他眼神一暗,立马弯起嘴角。
“气你太莽撞,让人钻了空子。但我更信你。”
话里带点小脾气,可眼底全是光。
“沈路成,你什么人,我比谁都门儿清。你要真有别的心思,哪会连夜赶回来交代清楚?又哪会整晚坐立不安?”
她顿了顿,指尖顺着他的眉骨滑下来。
“人早到了,却在楼下站了半小时才敢上来敲门。”
对她来说,盯紧这个人,才是头等大事。
而沈路成光是看着她眼里那份暖意,心就热乎乎的。
他将她兜进怀里,动作轻,却绷着劲儿。
“谢谢你,锦云。肯信我,真好。”
慕锦云抬起手,环住他的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眸色沉了沉。
“这话你可给我记死。说不到做到?我就让你彻底翻不了身。”
换个人早吓跑了。
他听了却咧嘴一笑,笑得傻气又笃定。
“记牢了!烙在骨头上了!就算脑袋掉了,这句话我也忘不了。”
“勉强算你过关。”
慕锦云哼了一声,扭开头。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空气里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
沈路成起身去打水,脚步不重不轻。
路过门口时顺口带回来一句。
“哎,这屋其实自带浴室。”
慕锦云扫了一眼,立马撇嘴。
“这也太挤了吧?看样子八百年没人碰过啦!”
她踮脚往里探了探,鼻子微皱。
“嗐,擦擦就干净了。”
沈路成瞅着慕锦云,嘴角一翘。
“总比在家拎个脸盆舀水强吧?”
这主意是他专门问过前台姑娘才定下的。
机会难得,哪能说扔就扔?
“这话倒也没错。”
慕锦云一听,心里那点别扭劲儿顿时松了松。
沈路成转身去借抹布,顺手讨了洗衣粉、硬毛刷,真就挽起袖子干上了。
慕锦云伸手想搭把手,他立马摆摆手。
“你趁这会儿把换洗衣服翻出来,洗完好直接换。”
慕锦云眼皮一抬,狐疑地盯住他后脑勺。
“我咋越看你越不像安了好心?”
男人肩膀微不可察地一耸,回头笑得挺自然。
“天地良心,我这不是替你省事儿嘛。”
“行吧行吧,先信你三分钟!”
她抿了抿嘴,话是这么说,心里压根没松动。
沈路成顺势补了句。
“楼下也带浴室,就是大家伙儿轮着用,要是你嫌不自在,咱可以换那儿去。”
可一想到隔壁可能撞见好几个陌生女同志。
慕锦云果断摇头。
“算了算了,这间凑合用吧。”
单间啊,再破也比澡堂子挤人强多了。
慕锦云眼神都不由自主亮了,有点小期待了。
沈路成刚调好水温,就朝门口喊了一嗓子。
“人呢?进来啦!”
牙刷牙膏、香皂毛巾,全是他在前台现买回来的。
结果一扭头,见慕锦云裹着衣服就进来了。
他眉毛一扬。
“你这是准备穿着澡?”
她脚尖蹭了蹭地,有点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