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吴家就彻底炸了锅,连那些围观群众也都在窃窃私语。
吴老福神色复杂,他看出来了,这件事已经没得商量,可是嫁妆……
吴老太跳出来喊道:“嫁妆?什么嫁妆?没有嫁妆!要离婚就离婚,正好我儿子休了那生不出公蛋的母鸡,再另外娶一个年轻貌美的回来!”
这些年,秦文慧从娘家打秋风带回婆家的东西,以及她的丰厚嫁妆,把吴老太养得心思都飘了。
这些年在村里,谁不夸她日子过得好、儿女养得好?所以她认为,以她儿子的本事,就算离婚也能再找一个更好的。
秦山海微眯:“你们老吴家想耍赖?”
“当年结婚的时候,缝纫机这些陪嫁物品是用三轮车拉来的,全村的人都看着的,还有压箱钱,那也是当众过了明路的,咋地,你想去村支书那掰扯掰扯?”
这年头嫁娶,家里没钱的姑娘家可能连假装都没偶,或者最多也就是陪嫁一床棉被、一个暖水壶和脸盆之类的——当年秦家这一份是极其丰厚的嫁妆了,不知羡慕了多少人,大家都说吴兴业走了狗屎运,去了这么好的媳妇,有个这么好的岳家。
吴老太咬着牙说道:“那是你们自己愿意给的,又不是我们要的!”
秦山海冷冽的眼神看过去:“所以你们是不打算还了?”
吴家人没有一个人说话,全都默认了。
嫁妆钱早就花了,就算他们想还也根本还不了。
秦山海突然转过身往外走,同时对秦砚洲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了。”
秦砚洲微微点头。
吴家人看他走了,以为秦家人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心里纷纷松了一口气。
结果下一秒,秦砚洲就像指挥官一般,手一挥:“上!”
他带来的那几个兄弟立刻冲上去,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打。
门口围观的那些群众见状,纷纷往外面退去,生怕自己被殃及。
吴兴业又被秦砚洲暴打了一顿,秦砚洲专挑他身上看不到的地方揍,把他撂在地上,像一只死狗一样被秦砚洲踩在脚下。
“嫁妆还不还?”秦砚洲睥睨着脚下的吴兴业。
吴兴业被打得受不了了,他现在只感觉到五脏六腑都在疼,连忙说道:“还!我还!”
吴老太坐在地上鬼哭狼嚎,用那漏风的嘴破口大骂:“杀千刀的!短命的!秦家全家人不得好死!”
秦砚洲听着那些恶毒咒骂,皱起眉头。
一旁的刚子听不下去了,他一把将吴兴业的臭袜子扯下来,随后塞进了吴老太的漏风嘴巴里。
吴老太眼睛瞪得溜圆,一张老脸白了又红,红了又青,青了又紫,变幻多彩,然后被硬生生地臭晕了过去。
吴老福急得拍大腿。
“住手,都住手!”
吴兴业带着哭腔大喊:“爸,把钱给他们,把嫁妆还给他们吧!再不还给他们,你儿子要被他们打死了!”
吴老福看着家里一片混乱狼藉,大儿子跟小儿子都被揍趴在地上,他双眼通红,目眦欲裂,死死地咬了咬牙,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们还!”
……
秦山海提着烟酒来到了村长家里。
村长跟他年纪差不多大,以前在村里两人关系也还不错,秦山海每次回来都会找他喝两杯。
秦山海直接说明了来意:“我大闺女跟那吴家的过不下去了,你给我开个证明,我得把我闺女和我外孙女盼盼的户口迁走。”
村长满脸诧异:“咋过不下去了?”
秦山海恼怒地说了吴兴业家暴女儿的事情,以及这些年秦文慧如何贴补吴家,吴家又如何对待女儿、逼她喝偏方伤害了身子的事。
村长媳妇在一旁听到这些话,惊诧又气氛:“这吴家也太不是东西了!离得好!”
村长皱了皱眉,问道:“那吴家能同意离婚吗?”
此时,门外响起了秦砚洲的声音:“爸!”
秦砚洲走进来告诉秦山海:“吴家已经同意了,愿意归还所有嫁妆。”
他把吴兴业签字放弃盼盼抚养的说明给村长一看。
村长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直接给秦山海开好了相关的证明。
秦山海收好证明,告别村长。
路上,秦砚洲说道:“那吴家只拿出了二百块钱,就这他们还去借了不少,东拼西凑才凑上的,缝纫机他们已经卖掉了,我让他们一起折现,一共要还我们三千二,剩下那三千块我让吴兴业用那批鞋子来抵。”
吴兴业一开始不肯,那皮鞋他进货都花了八千多,现在三千块抵给秦砚洲,怎么着都不划算。
但他硬不过秦砚洲,最后只能同意。
办完这些事,回到城里,刚好民政局也还没下班。
在秦家人的强硬态度下,吴兴业心不甘情不愿地拿着户口本来到了民政局。
秦文慧也被她妈扶着过来。
两人很快办理了离婚手续。
吴兴业几次想要说话,可他嘴巴一动就疼得厉害。
秦文慧看着手中那张离婚证明,心里很是复杂又迷茫。
在她的传统观念里,结了婚就是要过一辈子的,不可能离婚的,而离了婚的女人会被戳脊梁骨,会被嫌弃。
可是现在,她离婚了,她好像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
然而下一刻,当她的目光看到她爸那宽厚稳重的身影,看到她妈那关切担忧又高兴的眼神,以及那看似混不吝却义不容辞帮她暴打渣男的二弟,秦文慧那颗溃散的心,好像慢慢地又聚拢了起来。
好像她真的一直都错了——她的爸妈和弟弟一直都站在她的身后,做她的后盾。
为什么以前的她看不见家人呢?
秦文慧眼眶通红,后知后觉地有了一种脱离苦海的感觉。
她一下子扑在谢玉澜的怀里,抱着谢玉澜呜呜哭泣。
谢玉澜满脸欣慰,轻拍着女儿的肩膀安抚道:“阿慧,以后你会有新的人生,走,爸妈带你回家。”
听到这句话,秦文慧心里被温暖塞得满满的。
她擦了擦眼泪,轻轻点头。
看着秦家人离开,吴兴业像一条死狗一般瘫坐在地上,他的眼神从呆滞渐渐变得阴暗,死死盯着秦家人消失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