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扶就这么静静地在墨临月旁边的地上打坐了一天一夜。
“师妹,他要醒了。”裴晏见墨临月苍白的脸上眼睫颤了颤。
姜扶赶忙起身查看。
过了好一会儿,墨临月的睫羽先是微拢,许久才慢悠悠掀起一丝缝隙。
他眸底起初是一片浓重的昏沉,浑浑噩噩,连焦距都拢不住,只剩一片浅淡的黑雾蒙着神智。
不多时,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他艰难动了动眼,视线慢慢扫过裴晏,然后落定在姜扶身上。
他感受到周身原本枯竭涣散的魔气,已经重新聚了起来。
身上经脉畅通,丹田也无碍。
他的身体可以重新自行运转了。
他定定望着姜扶,看到她满脸的疲倦,心里压不住的细碎心疼。
唇瓣干涩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阿扶……对不起。”
他心里很难受,他的情况有多差他是清楚的,居然要连累姜扶为他奔走,为他涉险。
他何德何能得此对待。
“别说这种傻话。”姜扶坐在榻边,伸手握住他的手,“你是我的道侣啊,我不管你谁管你?”
“你是我的人,就算是死,也只能是我让你去死,我不允许你死在别人的手上。”
“临月,你不要觉得有心理负担,觉得连累了我,这事完全不怪你。”
“等你好了,再给我讲讲具体怎么回事,你们墨家的人怎么会如此对你,简直太可恶了。”
姜扶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你现在就别讲话了,好好修养。”
“……好。”墨临月轻轻应道。
姜扶起身出去透气,见院内有一棵很大的树,便飞身跃了上去。
裴晏也紧随其后。
两人坐在粗壮的树干上。
姜扶轻轻靠在裴晏肩头,然后忽然想起宝箱奖励还没给他。
于是赶忙拿了出来。
“师兄,给你。”
裴晏接过一看,直接瞳孔震地。
他万分诧异的看向姜扶,“师妹,这……”
这实在是太过于贵重了,根本还不起。
上古丹方秘录已是极为贵重。
异火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不知道姜扶是哪里搞到的。但如此珍贵的东西,她就这么随手塞给他。
着实将他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看着姜扶明艳的脸蛋上满是风轻云淡,内心只觉得她真是越来越难让人看透了。
他甚至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
他觉得任何话都不足以表达心中的震惊与感激之情。
“师兄,你要好好努力炼丹呀。”姜扶看着裴晏震惊的神情,微微一笑。
她亲了亲他脸颊,“师兄,我对你可是寄予厚望哦。”
“好。”裴晏心中纵有千言万语,也只化作一个好字。
他会好好炼丹,他一定要成为这世上最厉害的丹修。
不让姜扶失望。
他需要尽快成长。
不能让姜扶遇到什么事都只能一个人扛,得尽快成长。
他忽然想起和她初见的时候。
日光落在她身上,明媚无比。
“师兄,等你元婴了就跟我去墟境吧。”姜扶开口说道。
“好,都听你的安排。”裴晏低低的应道。
他不知道他除了听从还能干嘛。
对于昆域五洲的修士来说,墟境其实是一个恐怖传说。
之所以化神之下不得随意出入,就是因为里面高阶修士太多了。
五洲之人一旦踏入。
生命就很难保全了。
他们也许在五洲是顶级天才,可墟境根本就不缺天才。
墟境灵气本就比昆域的更浓郁。
那里面的人出生就占尽先机。
根本不是他们能比的。
他们要做的是放平心态,好好修炼,然后跟上步伐。
“可是师妹,我感觉我离元婴还有好长一段路。”
裴晏叹了口气,有些失落的说道。
姜扶成长的太快了。
快到让他觉得是自己跑的太慢。
姜扶闻言立马安慰,“没关系的师兄,我会帮你的。”
“我不会让你们在昆域五洲待太久。”
“只有更广阔的世界,才能成长更快。我需要你们陪我一起走。”
裴晏听到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
认识姜扶之前,他们哪个不是人人艳羡的天之骄子。
认识姜扶之后,感觉自己一直都跟不上脚步。
不说有助于她,还要她反过来助他们。
这种感觉真的很苦涩。
除了更加努力,别无他法。
他们是男人,却没站在她身前为她遮风挡雨。
真可笑。
姜扶看裴晏的表情就知道他在胡思乱想。
立马温声劝解。
“师兄,你们在我眼里都是个顶个的好,根本无需妄自菲薄。”
“也许你们的资源也很好,可是跟墟境同等的天才相比,资源根本无法比。”
“也没必要和我比。”
她勾着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亲,“师兄,你们真的够好了。”
若是平时,感受到姜扶柔软的唇瓣,他会立马反攻。
可是此时的他一点这种心思都没有。
整个人都像被阴云笼罩。
他在想,墨临月出事,姜扶这样出生入死。
若每个人遇到什么事,都需要她这样以身犯险,那可怎么办?
帮不了她一点,还要拖后腿。
他们简直愧为男人。
“阿晏。”姜扶低低唤道。
她抬手轻抚裴晏紧皱的眉心,“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
“你看你当我的后方支持不是做得挺好的吗?我很满意,有你在很安心。”
“你快点将上古丹方录里面的丹药学会好不好?你要赚好多灵石给我花。”
“好不好?”
她见裴晏的情绪依然有些低落,抬唇直接吻了上去。
裴晏见姜扶已经哄他到这个份上了,再这样下去就显得太矫情了。
赶忙收敛思绪,回应起姜扶来。
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
姜扶笑道:“我这么努力的哄师兄。师兄心情有没有好些?”
“嗯。”
“好了,你去看看临月吧,我再坐会儿。”
裴晏见此也没有打扰她,安静的离去。
姜扶坐在树上,思绪飘得很远很远。
她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把墨临月带走了。
也许后面还有很大的硬仗要打。
他被关押的事,肯定另有隐情。
只能等他恢复,再慢慢问。